春风又绿江南岸。
阳春三月,杨柳依依,草长莺飞。
曼陀山庄,明玕院。
李师师盘坐于地,神情专注,按照王语嫣的吩咐收摄心神,放空思绪,进入传说中的冥想状态。
直到她很快进入状态,王语嫣满意点头。
李师师虽聪慧,但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天真烂漫,心思简单,更容易清除杂念。
见小丫头准备好,王语嫣抬手,白淅手掌落到颅顶天门,灌入一道真气。
这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真气,可以引导小丫头更好地进入武道之门,打好武学根基。
真气沿着经脉进入心脏,缓缓引导出那缕盘亘在心脏中尤如跗骨之蛆似的先天之气。
李师师内秀,心性坚韧强大,咬牙忍着心痛,白淅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却始终不曾喊出来。
这点令王语嫣更满意。
阿朱阿碧成就有限。
自己不可能永远庇护天涯海阁跟逍遥派。
李师师是一个不错的苗子,悉心栽培,假以时日,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接过重担,到时候,自己就能专心追求武道巅峰,逍遥自在。
先天之气被一点点儿引导出来,在李师师体内游走一圈,助其强化元气,强健筋骨,最后一丝先天之气最终落到眉心,盘旋于泥丸宫内。
李师师立即按照王语嫣先前教授的法子,聚精会神,自泥丸宫中引出一道气息,冲击三焦经。
一盏茶后,王语嫣收手。
李师师睁开双眼,清亮眼眸写满高兴。
“神仙姐姐,成功了。”
“不错,我传你的玄功,日后每天修炼一个时辰,不要过于求成,否则,你会长不大。”
李师师点头,牢记王语嫣叮嘱。
旁边一袭红衣的小凤来看向李师师的目光充满羡慕。
她才五岁,还差一年才能习武。
“恭喜师师姐。”
李师师走过去,牵住小凤来的手,欢喜哄道:“凤来妹妹,以后姐姐会好好保护你。”
“谢谢姐姐。”
瞅着面前姐妹情深的温馨画面,王语嫣微微一笑,小孩子的情谊纯粹是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半个月后。
摇桨声响,水花四溅。
一艘大船离开曼陀山庄。
王语嫣、李青萝、阿碧等都赫然在列,她们要一同前往擂鼓山,逍遥盛会在即,她们要提前去布置。
擂鼓山。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空气中弥漫一股雨后的清新气息。
鹤鸣声响,王语嫣乘鹤降临。
车轮声至,李青萝坐七宝香车。
曼陀山庄一行人到来。
聋哑谷内,很快热闹起来。
无崖子跟李青萝父女之间气氛依旧有些凝滞,只是跟过去相比,两人能心平气和地闲聊几句,有王语嫣缓和关系,他们之间气氛不算太差。
酒足饭饱,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聋哑谷内忙忙碌碌。
聋哑门众人跟曼陀山庄之人紧锣密鼓地准备,或采购物资,或张灯结彩,或打扫庭院,或核对流程————忙中有序,各司其职。
王语嫣则跟无崖子探讨武学,交流经验,同时借今年金秋少林盛会之事,询问他印象里都有哪些高僧,旁敲侧击,看他是否知晓扫地僧。
放下茶盏,无崖子说了不少灵字辈高僧,大多数已经作古,即便尚存于世,也不理世事,专心参悟佛法,武功不如他。
似乎想到什么,无崖子追忆道:“倒是有一位老友,不知是否还在。
四十多年前,他为僧,我为道,我们两人不打不相识,当时他武功就不在我之下,后来我们把酒言欢,交谈甚畅,也就有了交情。
虽是佛家之人,但他蔑视陈规戒律,视世人看法如粪土,看似他是个荤和尚,屡次破戒,大逆不道,声名狼借,实则佛法高深,心怀大义,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高僧。”
王语嫣心中一动。
“想不到外祖父还有这段往事。”
见外孙女感兴趣,无崖子打开话匣子,详细介绍老友。
随其娓娓讲述,王语嫣才清楚,原来他这位老友竟是宋仁宗年间的法崧高僧。
自小与佛有缘,对佛法一点即通,武道亦天赋异禀,自小就文武兼修。
凭紫山寺二流武学传承,他推陈出新,十五岁就成为一流高手,只是他行事太过出格,不守清规戒律,为紫山寺其他僧人不耻,加之喜欢混迹市井,是以在江湖上声名不显。
哪怕在清涧城出名,也是恶名。
弱冠之年,他自佛理中悟出顶尖武学,领悟慈悲势,成为顶尖高手。
而立之年,他以心眼看世间烦杂恶臭三十载,进一步堪破佛理,由入世转出世,成为绝世高手,只是他没归隐山林,继续嬉笑怒骂看红尘,以尘念洗佛心。
不久,法崧和尚被镇守边关的种世衡看上,洞悉其伪装背后的无垢佛心与能为救苍生敢于牺牲的决心,于是诚心交好,以国士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