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山,聋哑谷。
距离上次谈话已过去三日。
王语嫣终日翻阅上古玉简,此书材质特殊,历经岁月却没被侵蚀,反而有种光阴沉淀下来的厚重,其上三百馀字微言大义,晦涩难懂,字字珠玑。
纵然是她也没全懂。
即便如此,王语嫣仍受益匪浅,仿佛被擦亮双眼,武道前路更明。
三日思绪涌动,手不释卷,她心神消耗不少,需要恢复一二。
于是,第三日傍晚,她收起玉简,走出竹楼,躺在半旧不新的摇椅上,缓缓摇晃,任凭夕阳照在她粉白衣裙上,闭目养神,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林泉久安住,心境两无尘。
王语嫣心神不知不觉间放松,内外俱安,沉入梦乡。
一觉醒来,头顶明月,满山姣洁,她返回竹楼,和衣而眠,再次睡去。
次日一早,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竹楼内响起一阵吃语,王语嫣醒来,慵懒地伸个懒腰,她赤足出门,开始在竹楼前的空地上习武,活动筋骨,拳掌交叠,刚柔并济。
招式行云流水,动作一气呵成。
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门武功,看上去却格外自然,散发一股特殊韵味。
少林一战,她获益匪浅。
左右互搏之术大成,各项武学造诣更深,臻至化境。
如今一招一式都蕴含莫大威力,哪怕是普通招数都可化腐朽为神奇。
这便是切磋交流的益处。
道家求道侣,沙门求僧侣,便是为了互相借鉴,取长补短,相互促进,共同成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手或敌人也是一种侣。
活动完,王语嫣刷牙洗脸。
这一刻,她无比希望自己能成就先天。
先天武者不染尘垢,脸她想不洗就不洗,牙她想不刷就不刷,做不做看心情。
吃完早食,王语嫣整个人神完气足,容光焕发,她拿起玉简,寻一个能洗眼洗心的开阔之地,席地而坐,姿态潇洒,继续翻阅玉简,探究先天之秘。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上面的道家术语,她都懂。
可组合起来就云里雾里,似懂非懂,武道容不得马虎,否则,容易出岔子,轻则走火入魔,经脉寸断,一条命苟延残喘;重则七窍流血,身死道消。
既然不懂,她就多看多读,随后前往藏书洞,多查多思。
次数多了,研究深了,自然水滴石穿,自然了悟。
第七日。
逍遥三老跟王语嫣再聚。
桌案上摆满珍馐美酒,丰盛无比。
巫行云跟李秋水明日离开,今晚无崖子跟王语嫣为她们饯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巫行云放下酒盏,笑看王语嫣:“丫头,两个月后便是我散功之期,姥姥将一身绝学都传授给你,灵鹫宫也归于你摩下,你可得为我护法,如此我还能活上十几载,在你没成就先天前,姥姥可不想闭眼。”
举起酒杯,王语嫣郑重保证:“滴水之恩涌泉报,师伯祖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前往缥缈峰,亲自为你护法,直到你功行圆满。
巫行云安心,举杯回敬。
“放心,不会让你白走。
缥缈峰后山有一间石室,上面镌刻了我逍遥派的精妙武功,还有姥姥数十年来辛苦收集的上乘武功,以西域武学为主,跟中原武林武功路数截然不同,却另有玄妙,殊途同归。
正适合你深耕武学,博采众长,去芜存菁,以便将来厚积薄发。”
王语嫣闻言一亮。
李秋水冷哼一声,独自喝了口闷酒,她明白巫行云是特意说给自己听,让她断了那份落井下石的心。
瞥了眼眉开眼笑的王语嫣,为了跟老对手较劲,也为了补偿外孙女,还为了助她在武道上走得更远,李秋水不甘示弱道:“西夏皇宫内有一个山洞,其内除了逍遥武学,也有我举一国之力收集的武功,路数跟中原武林不同,跟西域也迥然不同。
你若有瑕,随时可来西夏。”
“多谢师叔祖。”
王语嫣一视同仁,也举杯敬酒,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做一个端水大师。
跟初时学武讲究精纯不同,自从她成就顶尖高手,便需要化简为繁,遍观百家,兼收并蓄,淬厉致臻,化为己用。
绝世时更需触类旁通,博观约取,才能积水成渊,养出真龙。
饮下一杯酒,李秋水心中苦闷更甚,昔日造的孽,报应到今日,阿萝还没原谅她,连带外孙女都不愿称自己为外祖母。
一句师叔祖,一表三千里。
翌日一早。
清阳照归路,晨鸟奏离曲。
巫行云跟李秋水告辞。
王语嫣亲自将她们送至擂鼓山下,她没立即离开,在山上又待了数日,才乘鹤归去,衣带飘飞,脚下飞云阔,耳畔流风过。
她不施粉黛却风华绝代,愈发有仙人姿态。
太湖浩渺,曼陀山庄。
归来后,王语嫣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