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
占地潦阔,历史悠久。
曾为秦都,宫殿楼阁错落,宽街阔道纵横,绵延百馀年。
天武帝萧毅平定乱世,创建北离后,此地由长安改为天启,定为北离皇都,至今传承已有一百馀年。
时至今日,已是天下第一城,有万城之城的美誉,既是北离权贵云集的权柄中心,又集繁华富庶为一身。
三十二乐坊,六十四酒廊,豪赌天下千金台,冠绝北离长玉楼,这些地方名传天下,惹得世人心向往之;北离皇宫、钦天监、大理寺、影宗、宗正寺、尚书府、学堂等势力盘根错节。
世人皆说此生不至天启城,便不知天地广阔,不晓世间繁华。
北离庙堂以升迁天启为荣。
江湖草莽以问剑天启为傲。
可最近天启城表面繁华依旧,实则暗流涌动,朝堂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城外皇卫军枕戈待旦,接管城防。
钦天监连夜飞鸽传书,遍邀道友。
客卿院紧急召回高手,守卫皇宫。
外监寺新任五大监如临大敌,携圣旨前往皇陵,秘密请出两位上代大监。
影宗当代宗主紧急布防。
各方势力齐动,尤如一只苏醒的恐怖凶兽,露出獠牙利齿,择人而噬。
纵然如此,他们仍无十足信心,惴惴不安,盖因他们即将面对的是那位威震天下的玄都真人,是战力远胜剑仙刀仙的可怕存在。
尤其知晓暗河高手全军复灭,连大家长都被反杀后,他们更毛骨悚然,不敢大意。
至于他们为何知晓消息。
起初只有高层从陛下跟影宗口中知晓,后来纸包不住火,消息传开,知晓之人更多。
更因为那位真人命人给皇帝送来一封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君可浣发待戮?】
短短六个字,字字如冰。
北离皇帝雷霆大怒。
朝堂上下同仇敌忾。
可惊怒过后,他们不得不感慨玄都真人的胆大包天,狂傲肆意。
粉衣带风。
王语嫣乘狼前行。
斩了暗河一众高手后,她没火急火燎地前往天启城,悠哉地驾车返回玄都山,安排好后续事宜,传信了两弟子,命其回转师门,免得自己不在时被偷家。
随后,王语嫣施施然地下山。
她毫不掩饰自身踪迹,前往天启。
偶尔会停下来,尝一尝当地美食;也会郊游踏青,欣赏一下沿途风景。
她仿佛不是去寻仇,而是游玩。
这番悠闲自在的态度令关注她的天启城之人更紧张不已。
只有艺高人胆大之人才能有这般作态,因为心有底气,自信能横推一切敌,才会不在乎时间长短,不在乎消息泄露,不在乎天启城提前防备。
未雨绸缪,心中无底。
迎难而上,心中无敌。
部分聪明人看得更深。
钦天监,当代监正眉头紧皱。
“玄都真人是在震慑。”
他对其他五位天师解释道:“她晚来一日,天启城就紧张一日,众人心中恐惧会一日胜过一日,待其行至城下,众人未战先怯,士气已失三分。”
一位老天师问道:“师兄,此番玄都真人来天启城,你可能看到结果?天机可有显示?”
监正抬眸观星,目光深邃,进发紫光,运转星辰阁秘法,推演天机,片刻后,他无奈摇头,叹息道:“玄都真人虽在人间,但她早已能超脱而去,其命数非我等能测算,此番她前来天启的结果,天机一片空白。”
刚才问话的老天师沉默,数息后才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眼下我等只能尽力而为,陛下不能死,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监正郑重颔首:“必要时只能拼了。”
北离皇宫,影宗秘所。
烧掉手中信缄,当代宗主易天歌独坐房内,久久不语。
一个时辰后,他唤来亲子兼下任宗主易卜,语重心长道:“玄都真人应该是在养剑蓄势,一旦其到达天启城,必定会有石破天惊的一战,影宗素来以护卫陛下为己任,此番为父九死一生,影宗未来就靠你了。
大战那日,你尽量保全自己。
若我战死,陛下看在这份忠心上,定然会善待你跟影宗,未来如何只能靠你自己了。
记住影宗只对陛下负责,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更不能跟其他势力走得太近,否则,便是自掘坟墓。
一个不纯粹的影宗,没有存在的价值。”
少年易卜跪地:“玄都真人当真能横推天启城?”
影宗之主是皇帝的最后一道防线,徜若连父亲都没把握存活,那陛下岂不是?
易天歌沉默。
此地无声胜有声。
易卜懂了。
暮云山,风晓寺。
而立之年的忘忧大师眺望天启,双手合十,一脸悲天悯人。
“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北离皇帝造恶因,种恶果,却不应该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