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如获至宝,字成当天,不仅令观礼的南门观众人有所领悟,两位不惑境弟子当场悟出人生第一道符文,合为风云二字,还令一位洞玄上境的宿老创出半道化字神符,看到了知命门坎儿,有望成为昊天道南门观第三位神符师。
此外,昔日因为钻研阵法出了差错而不得不归隐山林的南门第二位神符师公孙,因为观摩了字迹,修为尽复,念力更加精纯。
当日观礼的还有长安城其他符师也各有收获。
故而,这幅字迹被天下神符师奉为至宝,纷纷施展手段,试图打动颜瑟大师,能亲自看上一眼,连西陵的神符师都不例外。
可在天下更多修行者眼里,这句诗最妙的不是字迹,而是诗中那豪气冲天的气魄,那潜龙出渊蛰伏跟积蓄,那龙归大海的蜕变跟傲然。
若有机会,晚辈也想亲自看上一眼。”
王语嫣缓缓点头,眼里多了一丝欣赏,淡漠语气变得缓和。
“既如此,本尊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去荒原,去见唐,去添加明宗,去守护荒人,最多一年,荒人会南下,徜若你能活到那个时候,那么,我会收下你,亲自传授你绝学,让你一年之内比肩熊出没。”
叶红鱼心湖再起波涛。
“荒原,魔宗!”
她虽叛离西陵,甚至叛离了知守观,多年信仰有所动摇,但令她摒弃多年正魔之别,立刻添加魔宗,暂时还接受不了。
可想到光明神殿下那掩盖的丑陋行径,想到那黄金面具后的肮脏不堪,叶红鱼定了定心神,觉得也许魔宗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黑暗,黑与白或许界限不象自己过去的那样泾渭分明,光明之下既有黑暗,那么黑暗之下或许也藏匿了光明。
想到此处,她心中一狠道:
“既是考验,晚辈接着。
明日我便启程前往荒原,期待跟尊上的再次相见。
或许在那片世人唾弃的荒原上,在那些被西陵视为叛逆的荒人身上,在那被光明视为黑暗的明宗上,我能看到不一样的风光。”
王语嫣眼里欣赏之色更浓。
她给出肯定答复,指点道:
“你会在那片天地看到不一样的精彩,正如此刻你打破心中偏见,勇敢地向前跨出一步一样,你会在荒原上看到更真实的世界,本尊也希望你能在那里寻到更真实的自己。
只有直面自己内心,斩破心中樊笼,你心中那条鱼才能由虚化实,由小变大,游弋汪洋,化为鲲鱼,成为一尊庞然大物,有机会跳出此山,化为鹏鸟,扶摇九天,搏击那高坐神座上的光明。”
叶红鱼心神俱震,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田蠢蠢欲动,仿佛随时有可能破土而出,可隐隐又觉得差点儿什么,内心分外纠结。
王语嫣洞察入神,点拨道:
“想不明白便不要想,船到桥头自然直,等你亲自去那片荒原看一看,才能明悟本尊今日所言。”
眼角馀光落到落字卷天书身上,她再次道:
“眼下长安正有一场热闹,你看完再走不迟,顺带去南门走一趟,见一见那句诗,瞧一瞧长安风景,或许你会结识一些有意思的人。
若想做什么,你便放手去做。
考验期间,本尊会庇护你,哪怕是观主都不能伤你。”
叶红鱼感激行礼。
送上天书,她躬敬离开。
挥袖收起天书,王语嫣目视那道红衣倩影,缓缓点头。
熊出没给叶红鱼留下深刻的童年阴影,正因如此,不久前那场桃山之乱,通过水幕投影,叶红鱼通过西陵掌教透出的一鳞半爪,看出了些许端倪。
知晓自己暂时奈何不了掌教,所以她当机立断,趁桃山暂时纷乱,守知守观的中年道人专心治水,毅然决然地离开。
这份魄力难能可贵。
想到落字卷天书,想到曾对叶红鱼出手,结果被自己提前掀翻扁舟,泡在南海三天三夜的观主陈某,王语嫣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老小子会忍不住。”
原来小丫头顺走了一卷天书。
走出神楼。
想到那道朦胧却绝世的倩影,叶红鱼眺望西方,对自己交出天书之事跟决定添加月楼的举动,毫不后悔。
如果当初作孽的是熊初墨,那么此事想必观主也知晓。
以前,没寻到罪魁祸首前,她下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本能地遗忘背后真相,可当发现凶手真实身份的那刻,过往种种如决堤洪水般奔腾汹涌,止都止不住。
过往刻意忽略的问题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肮脏的淤泥中,看似光明的圣地,实则是世间最浊臭之地。
所以,她走了。
走的毫不留恋。
走的义无反顾。
所以,她厌恶西陵,也厌恶道门,开始不喜道痴这个称谓。
选择月楼而非二层楼。
是因为书院风格相对含蓄,相较于书院,她更喜欢月尊霸道护短的性情。
酌之华一直等在外面。
看到叶红鱼,她微笑上前。
“道友一路风尘跋涉,想必已经十分疲惫,我已命人备好厢房,请道友下榻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