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声随风飘荡。
桑桑步履前行,脚丫跟积雪尤如一体,落雪无痕,脚步稳健。
越走她心思越清明,道心越澄澈,脑海智慧念头翻涌如潮,尤疑忐忑都在步伐中消失不见,仿佛被风雪吹散。
明月天内。
先天月桂树无风自动。
王语嫣心花怒放。
自桑桑进入雪域,距离那片已经被永夜笼罩的局域越来越近,自己能攫取的先天太阴寒气越来越多,甚至夹杂着浓郁的先天太阴寒气本源。
先天太阴冰蟾道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一方面是桑桑彻底开悟,另一方面是愈发接近那片夜色,那被永夜笼罩之地充斥了浓郁的先天太阴寒气,唯有这种可怕气息才令五境之上的修行者恐惧,才有复灭天地万物生灵之威。
令万物避之不及的太阴寒气,对王语嫣来说是绝佳灵物。
可她没得意忘形。
越如此,王语嫣越不敢大意。
这意味着距离昊天越来越近。
而桑桑走过的局域,留下道道太阴法则,那是王语嫣的道痕,借桑桑脚步埋入雪域各地,等待昊天苏醒时串联成线,纵横成网。
长安是夫子的统御之地。
在人间,尤其是长安,纵然是昊天都捕捉不到夫子的痕迹。
王语嫣准备将雪域打造成自己的长安,哪怕昊天明知她在雪域,也难以发现她具体下落。
桑桑跋涉越深入,王语嫣越警剔,先天太阴法则笼罩范围越广。
跟王语嫣一样紧张的还有夫子。
老黄牛停在荒漠上,旁若无人地嚼着荒草,李慢慢暂时不在身边,夫子一边饮用月光酒,一边眺望极北雪域,瞳孔深处藏匿着幽深光芒。
面对昊天,他同样不敢大意。
警剔之馀,还有三分期待。
他跟昊天争斗已久,素来王不见王,如今终于到了正式相见的时候。
———
与此同时。
李慢慢出现在天弃山上。
瞧着重获新生的众人,他欣慰之馀,温润目光落到被卓尔搀扶的干瘦老者身上。
缓缓行了一礼,李慢慢道:
“书院李慢慢见过莲生大师,大师能重获新生,可喜可贺,此番我奉命带大师前往书院二层楼休养,至于大师想了结的因果。
时候到了,自有大师出手。”
话音刚落。
酌之华出声拒绝。
“多谢大先生美意。
只是尊上对莲生大师另有安排,书院二层楼虽好,但大师有更好的去处。”
话音一转。
酌之华也缓缓行礼。
“当然!决定权在莲生大师手上,无论作何选择,我们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驱逐永夜。”
众目睽睽之下,莲生挣扎起身,先朝酌之华感激一笑,后看向李慢慢,语调苍老却掷地有声。
“我跟柯疯子斗了一辈子,最遗撼的便是他成为夫子师弟,而我穷尽一生都难入二层楼,如今有机会,自然要去看一看,满足一下夙愿,顺带看一下修成《二十三年蝉》的宗主。
等调养好,我会亲自前往极北雪域,亲自拜见月尊。”
对这个结果,双方都相对满意。
看了眼宁缺、卓尔跟叶红鱼,莲生随李慢慢离开。
只剩众多年轻少男少女时,他们骤然放松,直接席地而坐,休憩调息。
片刻后,宁缺困惑不解。
“来之前,我那无赖老师说会有一卷天书在草原被打开,很可能是那早就失传已久的明字卷天书,极可能藏在魔宗山门内。
可我们走了趟魔宗,也询问了莲生大师,发现天书根本不在魔宗。
到底是天谕大神官跟我那担任国师的师叔看错了,还是天书根本不在魔宗,谁又能说得清楚。”
叶红鱼眼神骤然古怪。
卓尔跟酌之华亦是如此。
唯有宁缺、莫山山跟唐小棠各自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注视三人,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都是同生共死过的朋友。
酌之华没藏着掖着。
取下腰间古朴书籍,她耐心解释道:
“天书确实有一卷,不过是明字卷,而是月字卷。”
此话一出。
三人表情如出一辙的懵。
七卷天书名传天下。
他们多少有所耳闻。
可根本没月字卷天书。
酌之华声音里多了三分骄傲。
“明字卷天书跟落字卷天书都在月尊手上,这册月字卷天书是尊上参悟天地造化后,亲手创造的天书,无论是威能,还是玄妙,都不在昊天道七卷天书之下。”
莫山山肃然起敬。
宁缺表情肃穆。
唐小棠一脸崇拜。
想到尊上的吩咐,再想到三人都是可信之人,又瞅了眼同样目光热忱的卓尔跟叶红鱼,酌之华心中一动,提议道:
“尊上曾言,书造出来就是给人看的。相逢即是有缘,大家可以在这天弃山多待上一段时间,传阅天书,至于能不能看到,能看到多少,要看诸位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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