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栖云阁的素绢求见,说是有要紧事禀报。”素绢?那个素罗的妹妹?玖鸢心中一动。
“让她进来。”
素绢很快被带了进来,她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瘦弱,脸色苍白,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一进来便“扑通”跪下,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大奶奶!求大奶奶救救奴婢!三太太……三太太她容不下奴婢了!”玖鸢示意铃兰关好房门,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慢慢说。”素绢抬起泪眼,颤声道:
“自从素罗姐姐落水,钱嬷嬷又被处置后,三太太便疑心是奴婢向大奶奶告的密。她虽未明说,但这些日子,处处刁难,克扣份例,还让身边的嬷嬷暗示,要让奴婢病逝……奴婢实在害怕,求大奶奶给条活路!”玖鸢看着素绢惊恐万状的样子,心中想着这是赵氏狗急跳墙,开始清理可能知情的身边人了。
“你可知,三太太为何如此忌惮你?"玖鸢不动声色地问。素绢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双手呈上。
“奴婢之前不敢说,这是奴婢在收拾素罗姐姐遗物时,在她床板夹缝里找到的,奴婢不认识字,但觉得可能有用…”素绢说到这里时,一脸悲戚。
那日原本玖鸢已将素罗救下,众人都觉得素罗人已无大碍,但是又过了三日之后,素罗却又是用一根裤带吊在湖边那颗枣树上,勒着脖子气绝而亡了。为此事,大太太林氏还专门找了几个下人寻问,都说不晓得素罗为什么想不开,林氏又着严嬷嬷调查了一天,结果循着蛛丝蚂迹,才知道素罗一段时间跟三太太赵氏家一个表弟走的近,大约是有了感情,但是后来不知怎么了,有一天赵氏这个表弟便不见了。
素罗死因调查到这里,便难以进行下去,林氏虽然管着内院之事,却也犯不上因了一个下人之死,就和三房闹个不愉快,况素罗又是自己走了绝路,也怨不得哪个。
也因之,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
对于素罗之死,玖鸢也不好多说什么,她从素绢手中接过油布包,入手很轻,缓缓打开一看,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本更薄更破旧的小册子,以及厂页折叠信纸。
玖鸢翻开册子,里面用更加隐晦的代号记录着一些银钱往来,数额不大,但频率很高,收款方指向一个名为浮山的代号。而那几页信纸,则是用一种特殊药水书写,需得在火上略微烘烤才能显影,这是母亲手札中记载的一种保密传递信息的方法。玖鸢心中剧震,立刻示意铃兰取来烛台。
铃兰取来烛台之后,玖鸢将信纸在烛火上小心掠过,果然,几行娟秀中带着一丝凌厉的字迹缓缓浮现。
“潜影已确认,丁字三号仓内之物,可定乾坤。然苏瑾警觉,恐生变数,夫人令必要时,可舍卒保车,火起之时便是信号。浮山潜伏日久,当伺机而动,乱其内宅,助外成事……
信的内容不长,却字字惊心。
明确了丁字三号仓是关键,提到了舍卒保车,显然是指牺牲三房,甚至点明了内宅有代号浮山的潜伏者,要在混乱中配合外间行动。这浮山是谁,是栖云阁的人,还是隐藏在府中其他角落?玖鸢握着信纸,略微沉思,她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素绢,这封证据无比重要。
“这东西,还有谁见过?"玖鸢声音低沉。“没,没有了,奴婢谁也没敢告诉。"素绢连忙摇头。“起来吧。”
玖鸢将东西仔细收好,“从今日起,你便留在砚澜轩当差,没有我吩咐,不得踏出院子半步。你的安危,我保了。”素绢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大奶奶,多谢大奶奶。”打发走素绢,玖鸢独自坐在灯下,看着小册子和几页信纸,心潮起伏。素绢的到来,如同在迷雾中又点亮了一盏灯,让她看到了更多隐藏的脉络,却也感受到了更深寒意。
玖鸢起身将这份新证据与之前苏瑾给的旧档,那枚潜字令牌放在一处,小心藏好。
然后,她吹熄烛火,移到窗边,再次望着墨韵斋方向,夜色深沉,那里依旧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