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纸给他擦，擦到一半收回手，随他去。服务生端来牛排，她刀子下去的时候肉汁冒出来一小汪，红，香，她吃一口，觉得这口不是牛排，是她把某个卡在喉咙里的刺拔下来了，硌人硌了太久，终于滑了下去。
吃到一半，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没看，等小孩嚼完这一口才拿出来。生号码发来的短讯：
【沈女士，有兴趣来一档新综艺吗？真人秀，酬劳可谈，您的直播和操作我们都有关注。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回去。
“过两天再说。”她脑子里有条新的线冒出来，线头亮亮的，“先把贷款理一理，再去看幼儿园。”
江面开始起雾，灯光被切成碎光，洒得她眼睛发花。
她眯了眯眼，像在看一条将要展开的新路。
风大了。小孩打了个喷嚏，贴过来把脸埋在她臂弯里，她低头，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牛奶味，忽然觉得，这一切——红绿的数字，屏幕上的跳动，银行的玻璃门，律师的名片，游轮的汽笛——都不过是一个背景板。
真正让她站得稳的，是她怀里的这一团小热，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胳膊上。
“妈妈。”
“嗯？”
“我们发财了，是不是就可以每天都吃鸡腿？”
“可以。”她逗他，“不过你长不高了怎么办？”
“那就吃意面。”小孩很快改口，认真得可笑。
“行，都听你。”她笑了，风把笑吹开，散在灯光里。
游轮靠岸的时候，岸上人声喧哗。她下船，回头看了江一眼，像对今天说了句“谢谢”。
然后拉起小孩的手，往家走。
回到家，她把电脑重新打开，做了两件小事——
把留仓那一小笔设置了止盈，又给银行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确认提前部分还款的流程。
做完关机，关灯睡觉。
客厅的落地窗还没拉开，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地毯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沈荔窝在沙发里，指尖还在轻轻摩挲那一叠厚厚的请柬。纸张硬挺，烫金字样在光下闪得晃眼。
“妈妈，这是什么？”
沈一汀爬上沙发，脑袋凑过来，小手试图去掀那张封面写着《明星育儿记》的请柬。
沈荔偏了下身，把纸压在膝盖上，随意笑了声：“这是别人请我们去玩的。”
“去玩吗？”小家伙眼睛亮晶晶。
“嗯……差不多吧。”她顿了顿，伸手捏了捏崽崽的脸蛋，“不过是不是好玩，还得看情况。”
桌子上散落着几张请柬，名字一个比一个大。
光看这几个名字，沈荔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无数弹幕：
——“沈荔这是要转型带娃综艺了？”
——“哈哈哈哈女股神进军娱乐圈亲子板块，资本都追着她跑！”
——“崽崽太可爱了，这波综艺必爆！”
她低头笑了笑，指尖在其中一张请柬上停了一下。
这帮人可真是嗅觉灵敏。前两天刚把股市那事搞定，今天请帖就能飞到她家门口。
“妈妈，你笑什么？”
沈荔把请柬收回去，放到茶几上：“笑别人比我们还着急。”
手机震了一下。
罗宾的头像弹出来。
“姐姐！你收请帖了没？我这边经纪人朋友说，电视台都在打听你，价码随便你开！”
沈荔叼着一颗糖，慢条斯理：“嗯，看见了。”
“那你打算接哪个？要不要我帮你谈？！”
“急什么。”沈荔咬碎糖，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我要先看看哪家真心想请，哪家只是蹭热度。还有……崽崽的幼儿园问题得先解决。”
电话那头一愣，声音拔高：“幼儿园？！”
“怎么，不行？”
“不是……只是你这转折太快了。”罗宾哭笑不得，“昨晚还在说股市女王，今天就变幼儿园妈妈……”
沈荔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谁规定女王不能当妈妈？”
中午，沈荔带着沈一汀去了附近的一家早教机构。
一进门就被人盯上。
前台小姐的笑容一秒变得格外职业：“您好，这边是我们的课程宣传单，需要了解一下吗？”
沈荔接过来翻了翻，果不其然——课程费高得离谱，一个学期八万，理由是“国际师资+全英文沉浸式环境”。
“八万……”她低声笑了一下，把宣传单放回去。
“妈妈？”沈一汀 tug tug tug tug tug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问：“是不是太贵了？”
“你怎么知道贵？”沈荔挑眉。
“因为你笑了。”小孩说得一本正经。
沈荔愣了下，忽然心口有点发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沈女士？”
旁边突然走来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手里牵着个小女孩。
“您就是沈荔吧？我昨天还在新闻里看到您。”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唇角勾了勾：“没想到您也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