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争惨烈地进行了一个月的时候,加尔文大师所在的临时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腥甜血气、皮肉焦糊味以及各种毁灭性巫术残留的刺鼻臭氧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争气息。
残垣断壁间,疲惫的士兵们正在抢救伤员、加固工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馀生的恍惚和深深的倦怠。
“大人————敌人主力————在我们到来前,又提前转移了。
我们只拦截并歼灭了一些作为弃子的低等骷髅和少量负责断后的阴影生物。”
一名二级巫师,站在临时用碎石垒起的指挥桌前,向着加尔文大师低声禀报,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挫败感。
“嘭——!”
加尔文大师那包裹着暗红色金属拳套的巨大拳头,携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狠狠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那由坚硬铁木制成的桌子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炸裂成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该死的!这群滑不溜手的黑老鼠!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蛆虫!”
他如同被困在笼中的狂暴雄狮,须发皆张地咆哮着,赤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周身散发出几乎要点燃空气的灼热怒意。
这一个月来的连续奔波和被戏耍,让他这位脾气本就火爆的三级大巫师憋屈、愤怒到了极点!
这一个月来,他作为永恒之塔最重要的机动反击力量和战略级威慑,如同最高效的救火队员,循着求援信息,在整个战在线不断奔波、游荡、扑杀。
然而,寂静之森的敌人就象是开了天眼,完美地预判了他的每一步动作!
无论他如何隐藏行踪,如何突然改变路线,对方的主力部队总能在他抵达战场之前就提前得到消息!
然后毫不尤豫地放弃即将到手的战果,只留下少量炮灰断后,主力则迅速化整为零,撤离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被蹂过的废墟和需要安抚救援的平民。
再这样下去,他这支由精英巫师和精锐卫士组成的强大机动力量,非但没能起到扭转战局的决定性作用,反而被敌人完美地牵制、戏耍,疲于奔命,士气与物资都在被不断消耗。
他甚至开始觉得,还不如让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凭借三级大巫师的恐怖实力进行超远程精准打击和定点清除,效率恐怕都比现在这样被当成猴子耍要强得多!
可就在加尔文强压下怒火,准备再次下令改变策略。
甚至开始考虑不顾总部命令和风险进行极端分兵时,他那属于三级大巫师的、历经无数生死血战磨砺出的超凡直觉,却猛地向他发出了尖锐至极的警报!
营地周围的能量流动————
原本因大战而混乱狂暴的元素波动中,混入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绝对不正常的滞涩与扭曲感!
仿佛有无形的纱幔笼罩了空间,又象是清水被滴入了粘稠的墨汁!
一句娇媚婉转、语调拖长,仿佛完全无视了物理距离和营地简陋却依旧存在的防护结界,清淅地、直接地响彻在加尔文的精神海最深处!
带来一阵强烈的、令人头晕目眩、极度恶心不适的精神震颤!
“吼——!
加尔文的精神力如同积蓄已久的狂暴火山熔岩,瞬间冲破了那诡异声音带来的精神干扰与恶意的窥探感!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周身空气因骤然提升的、毫不掩饰的恐怖高温而剧烈扭曲沸腾,身上那件看似古朴笨重、如同岩石雕琢而成的法袍瞬间亮起无数灼目耀眼的防御符文,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
他一步踏出已然破碎的营帐,如同雷霆炸响般的怒吼声震得整个临时营地的地面都在嗡嗡作响,残存的瓦砾落下:“谁?!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营地内那些原本正在忙碌或休息的巫师和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和大师爆发的恐怖气势吓得魂飞魄散。
如临大敌般惊恐地举起法杖或武器,紧张万分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敌人。
但他们肉眼所见,除了废墟、焦土和忙碌的同僚,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然而,在加尔文三级大巫师的强大感知中,情况却截然不同,甚至令人毛骨悚然。
他清淅地“看”到,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恶毒窥探意味的强大精神力场,如同无形的巨大蛛网,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整个营地彻底笼罩、渗透。
这力场的主要目的并非为了直接攻击,更象是一种————
隔绝内外窥探、扭曲现实感知、为某种阴谋铺垫的诡异帷幕!
“呵呵呵————”
那娇媚却又令人脊背发凉、如坠冰窟的笑声再次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每一个阴影角落中传来,直接响在营地内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何必如此动怒呢,尊敬的加尔文大师?我只是————
一个恰好路过,看到您如此奔波劳碌却徒劳无功,心生怜悯,想来为您这无聊又绝望的奔波————提前送行的人罢了。”
随着这句充满恶意的话语落下,营地里那些等级较低、意志不够坚定的士兵和巫师们,眼神瞬间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