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考兴起,这里就成了京城最繁华的所在。
各种勾栏瓦舍、酒楼茶肆,生意火爆得不得了。
“卖报嘞!卖报嘞!”
——
“最新一期的《大夏时报》!”
“神威侯班师回朝!陛下亲率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惊天大瓜!新科进士当街遇刺,凶手竟是亲生儿子!”
报童清脆的喝声,瞬间吸引了一大群人。
“什么?儿子杀老子?”
“快给我来一份!”
“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人们议论纷纷,争相购买。
在一家名为“太白楼”的酒楼二楼。
临窗的位置。
坐着两个衣着不凡的年轻人。
一个面容冷峻,不苟言笑,正是大理寺少卿,于亮。
另一个,则是衣着华丽,却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少年。
他是高句丽王的世子,高德旺。
如今在国子监读书,算是半个质子。
“于大人。”
高德旺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指着报纸上的头条。
“这上面的案子,是真的?”
“自然。”
于亮抿了一口茶,神色淡漠。
“案犯李狗儿,年十四。”
“其父李仁,乃是今科进士,尚未授官。”
“十四年前,李仁进京赶考,抛妻弃子。”
“其妻积劳成疾,于半月前病故。”
“李狗儿千里迢迢,入京寻父。”
“谁知那李仁,为了攀附权贵,竟不认亲子,还命家奴将其乱棍打出。”
“李狗儿悲愤交加,昨夜潜入李仁府中,用一把杀猪刀,将其捅死在书房。”
“这也太————太惨了!”
高德旺毕竟年轻,又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世子,哪里听过这等人伦惨剧。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李仁,简直禽兽不如!”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怎么能把千里寻亲的亲儿子往死里打?”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于大人!这案子,你们大理寺怎么判?”
“依我看,这李狗儿虽然杀了人,但情有可原!”
“咱们大夏不是有句古话,叫“父不慈,则子不孝”吗?”
“是那李仁不慈在先,李狗儿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我看,不如就判个流放,或者————干脆无罪释放得了!”
高德旺觉得自己这番话,合情合理,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
然而。
他对面的于亮,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
就象是在看一个白痴。
“无罪?”
于亮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嗤笑。
“高世子。”
“你记住了。”
“在大夏,法就是法。”
“杀人,偿命。”
“更何况,他杀的,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是弑父!”
“是十恶不赦重罪里的“恶逆”!”
高德旺愣住了。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
于亮打断了他,声音冰冷刺骨。
“你以为,法律是什么?”
“是用来伸张正义的?是用来保护弱者的?”
“错!”
“大错特错!”
于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的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法律,是规矩。”
“是陛下用来统治这个国家,维护这个社会最基本秩序的工具!”
“今天,若是我们因为同情李狗儿,就判他无罪。”
“那么明天,是不是只要有人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就可以拿起刀,去杀他的父亲,杀他的上级,甚至————杀君?”
轰!
高德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杀君?
这个词,太重了!
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父父子子,君君臣臣。”
于亮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高德旺的内心。
“这就是秩序。”
“父亲再混蛋,他也是父亲。”
“儿子再委屈,也不能拿刀捅老子。”
“这就是底线。”
“一旦这个底线被突破,整个大夏的伦理纲常,就会瞬间崩塌!”
“到时候,天下大乱,人人都可凭自己的喜好去杀人。”
“那才叫真正的人间地狱!”
高德旺彻底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官员。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冷酷了!
太无情了!
这就是大夏的法家吗?
为了维护所谓的“秩序”,竟然可以完全无视人情冷暖?
“那————那李狗儿,就真的————必死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