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仪式结束,人群渐散。
沉一星快步走到陈冲身侧,指尖下意识抓住他衣袖一角,又迅速松开。
她抬眼看他,眼中担忧明晃晃的:“秦烈他————抽签时看了你好久。”
陈冲反手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勾:“怕我打不过他?”
“不是!”
沉一星急道,耳根微红,“我是担心他使阴招。天罡山昨日吃了那么大亏,秦烈那人————看着比石坚危险多了。”
陈冲看着她紧蹙的眉,心底柔软。
他压低声音:“师姐这是在关心我?”
沉一星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心慌,别开脸,声音却坚定:“是。所以你不许输,更不许受伤。”
竹影在他们脚下碎成不安的光斑。
远处高台上,秦烈正与黑石真人低声交谈,偶尔瞥来的目光,冷得象淬了毒的刀锋。
陈冲将沉一星的手拢入掌心,温热包裹微凉。
“放心,”他望着秦烈的方向,声音沉静,“这一战,我赢定了。”
不是狂妄,是剑心通明后的笃定。
护星剑意既成,他的道,又明晰一分。
沉一星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颗悬着的心,竟真的慢慢落回实处。她轻轻回握,低声道:“我信你。”
三个字,重逾千钧。
陈冲重重点头,随后,返回天衍阁,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沉一星无意识地捏着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日竹林里他握过的温度,以及————心头那个吻带来的战栗。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莫婉言清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沉一星一凛,迅速收敛神色,转头看向莫婉言。
莫婉言目光平静地打量她片刻,忽然凑到她的耳边,道:“你心乱了。
沉一星心头一跳,强自镇定:“我————我才没有呢!”
“眼神飘忽,气息不稳,周身灵气凌乱,这是心神不宁之相。”莫婉言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因为临渊师弟?”
说着,莫婉言的眉眼上,带着几分打趣和狡黠。
沉一星脸颊微热,抿唇不语。
“我并非要干涉你私事。”
莫婉言微微摇头,“只是提醒你,修行之人最忌情障。尤其此刻临渊师弟将面对秦烈,你若因私情扰了他的心,便是害他。”
这话说得重,沉一星脸色一白。
“我————”
“你该做的,”莫婉言打断她,“是相信他,然后做好你自己的事。别忘了,你也是剑宗弟子,即便受伤未愈,剑心也不可失守。”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沉一星怔在原地,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莫婉言说得对。
她不能成为陈冲的拖累,更不能因情乱了他的道心。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清淅的痛感。
“我会————做好该做的。”
天衍阁客院。
陈冲盘膝坐在静室榻上,双目微阖。
玲胧剑心之中,三缕剑意沉浮。
问天的浩渺、斩魔的凛冽、观海的磅礴。
而在三者之间,那缕新生的护星剑意如银金丝线,虽纤细,却坚韧无比,将前三者隐隐串联。
“以情入剑,以守护为念————”
他喃喃自语,神念沉浸在对护星剑意的感悟中。
此剑意不同于以往任何一道。
它不追求极致的杀伐或浩大,而是“守”。
守心中所珍,守执念所在,守那道宁折不弯的脊梁。
也正因如此,它对罡气体魄有着天然的克制。
守护之剑,本就是要破开一切威胁所珍之物的屏障。
这时候,门外传来轻叩。
“进来。”
门扉推开,李昊然端着一只青瓷药碗走进来,药香顿时弥漫室内。
“宗门秘制的回春散”,对内腑震荡、经脉暗伤有奇效。”他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看着陈冲肩胛处已凝固的血痂,“伤势如何?”
“无碍。”
陈冲睁眼,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液温热,入腹后化作暖流散向四肢百骸,虎口崩裂处传来酥麻的痒意,是在快速愈合。
李昊然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凝重:“秦烈此人,不可小觑。”
陈冲放下药碗:“师兄与他交过手?”
“三年前,东部年轻一辈交流会,我曾与他对过三招。”
李昊然回忆道,“那时他刚入秘藏境后期,却已能引动天罡雷霆。我虽未败,却也未能占得半分便宜。”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如今三年过去,他的实力只会更加深不可测。而且据我所知,天罡山有一门秘传雷法,名为《九霄引雷诀》,修至大成可引九天神雷淬体,威力惊天。秦烈————很可能已经摸到了门坎。”
陈冲眸光微凝。
引动天雷?
“多谢师兄提醒。”他沉声道,“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