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罡风裹挟着碎石。
卫凌风和那被魔剑黑气吞噬的杨征夫,直直砸向问剑宗剑冢那深不见底的巨坑!
刚一坠入坑口,轰!
整个剑冢深坑便沸腾了!
无数道凝练剑气,受到魔剑那邪异引力的疯狂牵引,从坑壁、从地脉深处、从堆积如山的残剑断刃中冲天而起!
刹那间,深坑化作一片剑气的怒海,密集的破空声如同亿万厉鬼的尖啸,冲霄而起!
好在那些剑气似乎都有意躲避着,同为污金内核锻造的魔剑与蚀日剑,否则这恐怖的剑气风暴足以将二人凌迟万遍!
饶是如此,处境也凶险万分!
狂暴的剑气激流如同失控的风洞,在深坑内形成无数混乱的旋涡。
好消息是卫凌风和杨征夫几乎停止下落漂浮在了空中,坏消息是两人如同狂风中的两片落叶,被卷得上下翻飞,身不由己。
“老狗!该了账了!”
卫凌风勉强稳住身形,强压翻腾的气血,眼中凶光爆射。
借着一次被气流推近的瞬间,双手再次握紧之前从背后刺入杨征夫后心的蚀日剑,猛的斜斩!噗嗤!
剑锋撕裂血肉的声音被剑气风暴吞没。
包裹着杨征夫身体直接被劈开大半,剧烈翻滚起来,身上黑气消散部分,发出滋滋的声响。隐约可见黑气内部,杨征夫那扭曲的面容上,最后一丝属于他自己的神采彻底消散。
他握着魔剑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然而,就在卫凌风以为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异变再生!
一只完全由粘稠如墨黑气凝聚而成的手爪,猛地从杨征夫裂开的伤口中探了出来!
那手爪无视了蚀日剑的锋芒,一把死死攥住了正欲下坠的魔剑剑柄!
嗤啦!
仿佛破茧,又象蜕皮!
一个完全由纯粹污秽黑气构成的约莫人形的东西,硬生生从杨征夫后背那道致命的伤口里钻了出来!它动作粗暴,将杨征夫那具已经失去所有生机的残破躯壳,如同丢弃一件破烂的皮囊般,一脚狠狠踹开,任由其被狂暴的剑气风暴卷入撕碎!
这黑影悬浮在剑气风暴之中,魔剑在它手中低沉嗡鸣。
它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混乱狂暴的剑意与地脉之气,模糊不清的面部似乎在环视这深坑,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尖啸:
“嗬终于又回来了一一!!!”
那声音充满了压抑千年的狂喜,震得周围的剑气都为之紊乱。
“什么鬼东西啊?!”
卫凌风心头警铃大作,能感觉到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邪异与凶戾,比之前被魔剑操控的杨征夫强了太多它才是魔剑真正的意志?还是被魔剑禁锢的古老邪魔?
管它是什么,先捅死再说!
卫凌风战斗直觉拉满,趁那黑影似乎还在陶醉于回归,蚀日剑血芒再起,身形在气流中强行扭转,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刺黑影的后心!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火星四溅!
那黑影竞在千钧一发之际,如同脑后生眼,猛地回身,手中魔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上斜撩,精准无比地架住了蚀日剑这必杀的一击!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炸开,将周围小范围的剑气旋涡都暂时排开!
卫凌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蚀日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一处凸起的坚硬坑壁上,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那黑影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飘飞,但它身形明显更稳,它那由纯粹黑气构成,不断扭曲蠕动的“头颅”转向卫凌风的方向。
就在卫凌风咬牙准备再战时,却见那黑影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它似乎在“看”着卫凌风。
尽管没有五官,但卫凌风清淅地感觉到一股带着极度错愕,随即化作滔天暴怒的“视线”死死锁定了他!
那嘶哑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惊怒:
“怎么又是你?!”
卫凌风:“???”
他抹去嘴角血迹,蚀日剑横在身前,小脸上满是困惑,心中念头急转:
又是你?什么意思?这鬼东西认识我?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从人身体里钻出来的黑气精?正疑惑间,却见那团黑气人回身剑斩下。
卫凌风只觉一股巨力撞来,整个人被劈得直飞下去!
手中那柄暗红凶戾的蚀日剑再也把持不住,脱手飞出!
“糟!”
卫凌风心头一凛,凌空强行拧身,下意识伸手去捞。
视线模糊间,他似乎看到蚀日剑飞掠的轨迹末端,一只从幽暗中突兀伸出一只轮廓模糊的手,精准地一抄一一蚀日剑竟凭空消失不见!
“嗯?!”
卫凌风瞳孔骤缩,滑落在剑冢底部,激起一片尘土。
落地瞬间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的是手中那熟悉的灼热感与凶戾气彻底消失了。蚀日剑,真的没了,不是错觉!
他喘息着撑起身体,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是剑冢深渊之底,比上方更为阴森死寂。
地面布满蛛网般纵横交错的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