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这诗更带劲!”
声如洪钟,震得案上杯盘轻响;陈登则抚须而笑,看向高弈的目光带着赞许与得意,仿佛在说“看,让你放开些,果然不同凡响吧”。
高弈收势行礼,气息微喘,退回座位。他能感受到吕布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心中微凛,但面上依旧沉静如水。
最后那句“英雄何须叹华年”,如同醍醐灌顶,又似暮鼓晨钟,重重敲在吕布心头!
他胸中那股翻腾的屈辱和不甘,在这充满力量与劝慰的诗句和那收放自如、蕴含深意的剑舞面前,竟被奇异地冲淡了少许。
是啊,古来壮士,谁无困厄?他吕布正当壮年,勇武冠绝天下,又有赤兔马、方天戟。
只要蛰伏待时,焉知不能如那鲲鹏,终有一日抟扶摇而上九万里?何必在此刻,因一时之辱,坏了大事,甚至可能身陷险境?
他紧绷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了几分。眼中的暴怒和桀骜,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反思,有不甘,但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和权衡。
“好!好诗!好剑舞!”
陈登也抚掌叫好,打破了沉寂,脸上带着由衷的欣赏,
“‘英雄何须叹华年’!棋巍此句,振聋发聩!当浮一白!”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仿佛刚才那剑舞诗吟,比鲜美的鱼脍更令他陶醉。
刘备脸上的笑意终于达到了眼底,他看向高弈的目光充满了赞许和欣慰。
这少年,借诗言志,既抚慰了吕布,又巧妙地宣扬了“英雄不问出处,功业尚待来日”的理念,暗合他招揽英雄、徐图大业的心思。
“棋巍此舞,此诗,当真应时应景,深得我心。”
刘备也举杯,再度赞叹,随后又看向吕布,声音温厚:
“温侯,且满饮此杯。英雄之路,道阻且长,然志之所向,金石为开。今日之聚,便是他日并肩之始。请!”
吕布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面带赞许的刘备,抚掌的陈登,以及场中收剑而立、气度沉凝的高弈,又掠过依旧警剔但气势稍缓的关羽、张飞等人。
他缓缓举起自己面前的酒盏,那酒液在盏中微微晃动,映着他复杂难明的眼神。
终于,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虽仍有几分生硬,却已不见方才的戾气:
“皇叔请,承蒙皇叔不弃,布敬皇叔。。”
这一次,酒盏相碰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清脆了些许。吕布仰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那酒液滑过喉咙,温热依旧,但喉头残留的铁锈般的微涩,似乎被那“英雄何须叹华年”的豪气冲淡了,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名为“隐忍”的滋味。
厅堂内的气氛,终于在高弈这曲以诗相属、以剑为舞的精彩表演后,从濒临爆发的边缘,被暂时拉回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烛火跳跃,光影在众人脸上明灭不定,映照着各自深藏的心思与未卜的前程;厅堂之外,徐州夜色渐深,厅堂之内,烛火通明,酒肉飘香,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