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高弈和陈登和其他刀笔吏埋头苦干处理政务的时候,将写好信缄给简雍,孙乾两人的刘备拿着两把精心编织的蒲扇走了进来:
“棋巍,可知月旦雅评?”
“许劭兄弟主持对当世名士或诗文本画等品评、褒贬的一项活动,常在每月初一发表,故称“月旦雅评”或者“月旦品”。”
“无论是谁,一经品题,身价百倍,世俗流传,以为美谈。因而闻名遐迩,盛极一时。”
高弈将笔搁置在笔架上,看着刘备将两把蒲扇放到自己和陈登的面前,随后看向棋巍:
“可是主公,月旦雅评一个月内便行褒贬,实在太过草率。”
“诶,新的月旦雅评已出,其中有诗一首:
天垂素影映寒江,云生暗涌隐玄章
推演经纬掌中量,坤舆麒麟江左藏。
许劭这首诗说的可是棋巍?”
高弈拿起蒲扇轻摇几下:
“主公,江左人才何其多也,弈不过一微末寒士,如何能登月旦雅评之堂,又如何能当得这坤舆麒麟之名?”
他话音刚落,一旁正埋头核对田亩册的陈登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打趣道:
“棋巍倒是过谦了,正是意气风发之年,为何总是呈老成之相乎?”
“‘推演经纬掌中量’,这可不就是你每日对着舆图、沙盘推演兵势、规划屯田的模样?‘坤舆麒麟江左藏’,更是点明你乃藏于江左的瑞兽麒麟啊!许子将(许劭)虽月旦评人常惹非议,但这眼光,啧啧,这次倒还算准。”
陈登拿起自己的蒲扇,也学着高弈的样子摇起来,带起一股凉风,驱散了几分案牍劳形的沉闷,脸上带着捉狭的笑意。
刘备见高弈依旧一脸“这帽子太大我戴不起”的表情,哈哈一笑,自己也寻了个蒲团坐下,将另一把蒲扇放在陈登案头空处:
“元龙所言极是。棋巍,自你来徐州,助我梳理民政,规划屯垦,绘制舆图,讲解山川地理、兵家要冲,使我如拨云雾而见青天。这‘坤舆’二字,实至名归!至于麒麟嘛”
刘备捋了捋短须,眼中满是真诚的欣赏:
“仁心济世,智珠在握,我看也当得起这江左麒麟之才!”
高弈手抖了一下,江左麒麟之才,那到时候姜维算什么,我儿子吗?
“不过,棋巍关于吕布及麾下扈从,该安排在小沛,还是盱眙,淮阴一线?”
听到刘备问起,高弈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徐州地图,手指在下邳国治下十六县一一划过:
“主公,吕布可曾呈上兵册验看?”
“未曾。”
刘备摇了摇头,随后又说道:
“不过就昨日所看,并州狼骑只剩千馀。”
“并州狼骑并非关键,而是在于其麾下陷阵营。”
高弈想起来吕布麾下那一支精锐部队陷阵营,听到陷阵营三个字,刘备眼睛亮了起来,听着自家小先生继续说道:
“陷阵营由高顺统领,此人为人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
“所将八百馀兵,号为千人,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名为陷阵营。”
“然,布知其忠,却不能用,加之吕布从兖州一直与曹战,久战弥坚,麾下陷阵营,应不过五百之数。”
说到这里,高弈有些难受,哪怕是丹阳兵现在都不能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
“而且,主公,现下还有一个问题,昔年笮融督管下邳、彭城、广陵三郡运漕。将其中大量物资占为己有累积财力。”
“在彭城,广陵两地建佛寺,铸造金佛,想必因连年战乱已然荒废,可融金佛充作军资。”
“曹操攻徐州时,笮融奔走,先后杀害广陵太守赵昱、彭城相薛礼,以至于今日广陵,彭城二郡尚无人管理。”
陈登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我愿前往广陵。”
“?”
高弈看向陈登,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疾首”。不是哥们,你怎么就自告奋勇起来了?你走了之后,我在下邳,小沛,郯城的屯田还干不干了?
“元龙,下邳、小沛、郯城三地屯田方兴未艾,户籍厘定、田亩清丈、水利修葺、熟稔入库,桩桩件件皆需元龙这等干才坐镇统筹。”
刘备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深知陈登之才,更明白眼下屯田安民是重中之重。
陈登若去广陵,下邳这一大摊子事,单靠高弈和他两个人,纵有麒麟之智,也分身乏术。
陈登却摇着蒲扇,笑得象只偷了腥的狐狸,全然无视高弈眼中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