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个刘玄德”
下邳城内,正在和许耽喝酒的曹豹看着那相送鲁肃二百馀里归来的刘备一行人冷哼一声:
“不知我兄弟二人,手下丹阳精锐,才是其坐稳徐州之主的关键!昨日宴吕布,今日送鲁肃,却冷淡了我等!”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丹阳兵是陶谦留下的老底子,剽悍善战,是徐州军力的内核。
曹豹、许耽作为丹阳系将领的首领,自认劳苦功高,是刘备能立足徐州的基石,对于曹豹的话,许耽则有不同的意见:
坐在对面的许耽,性格比曹豹沉稳些,闻言放下酒杯,眉头微蹙:“仲德兄,话虽如此刘使君毕竟擢升我等为下邳相与中郎将,赏赐千金,待我等不可谓不厚。且其仁德之名,亦非虚妄。”
他试图安抚曹豹的怨气。
“厚?”
曹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忿:
“区区千金,一个下邳相,一个中郎将,就想打发我们兄弟?打发这三万愿效死命的丹阳子弟兵?
“许兄,你莫忘了,若无我丹阳兵,光靠他那几千个兵,千来个幽州乌丸杂胡骑,他刘备能坐稳这下邳城?能抗住北面曹操、南面袁术的觊觎?”
“如今倒好,新人一来,便忘了旧人!那鲁肃何德何能?寸功未立,便得刘备如此礼遇?”
“还有那乳臭未干的高弈小儿,竟也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军师中郎将!督左将军府事?”
“呸!我看他刘备,是铁了心要用这些外人来分我们的权,削我们的势!”
许耽沉默片刻,低声道:
“可是那高弈深得使君信任,其谋划也确有独到之处。至于鲁肃,观其气度,亦非庸才。主公欲成大业,广纳贤才,也是常理”
“常理?”
曹豹打断他,凑近压低了声音,眼中闪铄着危险的光芒,“许兄,你太忠厚了!”
“广纳贤才是常理,可厚此薄彼,寒了老兄弟的心,就是取祸之道!”
“你看那糜竺、糜芳兄弟,仗着献了些钱粮,如今在府中何等得意?他刘备的根基,终究还是在我丹阳兵身上!若我等”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若我等心生异志,或另寻明主呢?
许耽心头一凛,正色道:
“仲德兄慎言!此等想法,万不可有!背主之名,非同小可,且”
他尤豫了一下:
“那吕布,屡次背其恩主,又岂是善类?”
“吕布?”
曹豹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温侯勇冠三军,天下无双。他如今寄居在这下邳城中,兵少粮缺,正需强援。而我丹阳兵”
他再次停住,只是举起酒杯,与许耽虚碰了一下,未尽之言在酒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许耽心头剧震,正欲开口劝阻,门外亲兵高声通报打断了密议:
“将军!糜别驾到访!”
“糜竺?”
曹豹脸色一沉,迅速与许耽交换了一个警剔的眼神。陈元龙去了广陵,这会来的,竟是刘备的钱袋子、心腹糜竺!他来做什么?
“快请!”
曹豹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许耽也连忙整肃神情。
糜竺步履从容地踏入堂中,一身锦袍纤尘不染,面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圆融笑意,目光却敏锐地扫过略显狼借的案几和两人不自然的神色。
他拱手笑道:
“贸然叼扰,竺实感不安。闻主公今日远送子敬先生归来,又念及二位将军统领丹阳劲旅,拱卫州治,劳苦功高。竺特奉主公之命,再为二位将军添些酒资,聊表慰劳之意。”
说着,身后随从捧上两个沉甸甸的皮囊,金币碰撞之声清淅可闻。
曹豹、许耽连忙还礼:
“糜别驾太客气了!为主公效力,分内之事!”
“哦?”
曹豹心中一动,故作关切:
“不知主公所忧何事?可是战略有变?”
他仍想打探内核军情,糜竺摆摆手,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江东之事,自有高军师、子敬先生运筹。是另一桩乃是,琅琊臧霸。”
糜竺那句“琅琊臧霸”一出口,曹豹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几分,许耽端着酒杯的手也微微一顿。堂内方才因金币叮当而稍有缓和的气氛,陡然又沉凝起来。
臧霸!这个名字在徐州,尤其是他们这些掌兵的将领耳中,分量极重!
此人出身泰山郡,乃地方豪强,勇猛善战,更兼胆识过人。早年因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