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以厚利诱之,或曹操遣使离间,以吕布之心性,焉知不会再生异心?届时,我徐州腹背受敌,危如累卵!”
“联姻,便是给他这个‘名分’!”
高弈斩钉截铁:
“主公乃汉室宗亲,天子亲口认皇叔,名望正隆。若主公以正妻之礼迎娶其女,吕布便从‘客将’一跃成为主公之‘姻亲’!
此名分,足以暂时稳住其心。其一,可满足其虚荣,使其在袁术、曹操面前,有了一层‘皇亲’的身份倚仗,不至轻易被小利所诱;其二,其女在我下邳,实为‘质’也!吕布虽反复,对其亲眷尚有几分情义,有此羁拌,其行事必多顾忌;其三,袁术尤其忌惮吕布与手握天子大义名分的主公联合。此举必令袁术猜忌加深,不敢轻易北顾或再拉拢吕布。”
关羽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似乎捕捉到了其中深意,但疑虑未消:
“棋巍所言,不无道理。然吕布狼子野心,区区姻亲名分与一女为质,真能缚此虓虎?若其反复,岂非徒增笑柄,更损主公威名?”
张飞也嘟囔道:
“就是!俺看那吕布,就不是个念亲情的主儿!为了赤兔马和官位,爹都能杀!”
高弈看向刘备,目光灼灼:
“主公,此乃‘缓兵之计’,亦是‘驱虎吞狼’之始也!稳住吕布,非为信他,乃为我徐州赢得喘息之机!”
“琅琊初定,臧霸及其泰山诸将尚需时日消化、整编、震慑。广陵陈登处,需稳固根基。徐州各郡县,需屯田积谷,招募训练新军。”
“此皆非旦夕之功。若无此计稳住吕布,曹操、袁术任何一方稍加挑拨,或我内部稍有动荡,吕布必为祸首!”
他深吸一口气:
“至于吕布是否会因联姻而真心归附?弈从未作此想!然,有此名分羁拌,其反叛之‘名’便不正!其麾下如张辽等明理之人,或生尤豫。陈宫虽智,亦需考虑其主背上‘背亲’恶名之后果。”
“更重要的是,为我徐州争取时间!待徐州内部稳固,兵精粮足,届时或可借曹操、袁术之手削弱吕布,或寻其错处,名正言顺讨之!主动权,将重归主公之手!”
刘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背着手,在厅中缓缓踱步。高弈的分析,条分缕析,切中要害。
他深知吕布的危险,更清楚徐州面临的巨大压力。联姻,无疑是一步险棋,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能暂时化解内部最大隐患,争取发展时间的策略。
他想起了高弈在琅琊的“快刀斩乱麻”与“恩威并施”,此子之智,常能于险中求胜。
良久,刘备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但语气依旧沉稳:
“棋巍此议虽惊世骇俗,然为徐州计,似乎确有其理。然兹事体大,关乎我声名基业,更关乎吕氏女之终身,不可不慎。需从长计议,更需看看吕布那边的反应。”
与此同时,下邳城,安置吕布的居所:
“什么!?联姻?”
吕布听着陈宫的话,陈宫点了点头:
“温侯与刘备同为边地,且又是大汉皇叔,结为姻亲,并不辱没温侯。”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那刘备是何人?乃是织席贩履之徒,侥幸得了徐州,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某家纵横天下,诛董卓,败曹操,岂能受此大辱!将女儿嫁与他做小?休想!”
陈宫看了一眼吕布,对于这种有勇无谋之辈,有些无语:
“温侯,我料定那刘备不会给予侧室之位,定是正妻或平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