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也凝固了一瞬,但并未动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更加浓厚的兴趣,他抬手止住欲言的萧建,温和地看着徐盛:
“哦?文向何出此言?可是备有何处失礼,或文向另有难处?但说无妨。”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带着真诚的询问。
徐盛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直视刘备,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使君仁德,名播海内,礼贤下士,盛亲眼所见,铭感五内!非使君失礼,亦非盛有难言之处。
“盛一介寒微,蒙萧府君不弃,引荐于使君驾前,已是莫大恩遇。”
“然,盛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使君乃当世英雄,海内仰望,麾下关张万夫莫敌,更有能臣干吏辅佐左右,徐州百废待兴,千头万绪。”
“盛自知年少才疏,未经战阵,不通政务,若贸然忝居使君麾下,恐非但不能分忧,反成累赘,徒惹人笑,更负使君知遇之恩!”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带着一股决绝的傲气: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凭真本事立身!盛愿于行伍之中,从小卒做起,凭手中刀枪、胸中胆气,一刀一枪搏个功名!”
“待他日略有寸进,能真正为明公弛骋疆场、守护黎庶之时,盛必再来投效,万死不辞!”
“此刻无功受禄,盛心难安,亦非盛之志也!恳请使君收回成命,允盛从军卒始!”
这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既表达了对刘备的敬仰与感激,又清淅阐明了自己的志向和原则。
不靠引荐,不凭征辟,要靠实实在在的军功立身!那股子刚烈不屈、自尊自强的气慨,在暮春的光影中激荡。
萧建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他知道徐盛的性子,一旦决定,九牛难回。
刘备静静地听完,脸上的惊讶早已化为深深的动容和激赏。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徐盛年轻却坚毅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厅堂内,只有徐盛微微急促的呼吸声。高弈也被这青年的傲骨和志向所震撼,心中暗道:
“此子心志,‘性情刚烈,志向高远’,非常人可比。主公怕是更欣赏他了。”
终于,刘备抚掌大笑,笑声洪亮,充满了快慰:
“好!好一个‘凭手中刀枪、胸中胆气搏个功名’!好一个‘从军卒始’!文向之志,气壮山河,备心甚慰!”
他大步上前,亲手扶起徐盛,用力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文向既有此鲲鹏之志,备岂能不成全?收回成命之语休提!”
“此令非是禄位,而是备识才爱才之心!然,文向欲行此志,备亦全力支持!”
刘备转身,看向高弈道:
“兹有义士徐盛,素怀忠勇,志气可嘉,着即调任广陵郡,暂隶傅士仁将军麾下,充任什长一职,此令自抵达之日起行。”
“望尔勤勉操练,奋勇争先,早日凭军功晋升!他日功成,备当亲为尔贺!”
徐盛闻言,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再无尤豫,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却依旧洪亮:
“谢使君成全!盛必不负使君厚望,定当以死报之!”
刘备再次大笑,亲手将他扶起:
“好!我等着看文向在军中的风采!”
他转头对萧建道:“萧府君,你为我徐州荐此良才,功不可没!且先安顿下来,备另有彭城相重任倚重。”
见刘备对人才的态度,始终如一,萧建也松了口气,连忙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