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消散,却也释然了几分。
他明白了。眼前这位主公身上那股独特的、令人心折的魅力——那是一种在最落魄时也依然能点燃他人希望之火的英雄气,一种放下身段、以心换心的游侠气性。
这种气性,是四平八稳的刘景升永远无法拥有的,在言语,仪态之间便能让锦帆贼归心,能让霍氏豪杰举家相随。
或许,也是能在这乱世绝境中,搏出一片新的天地的立身之本,高弈瞅了一眼简雍:
“难得见主公如此兴奋。”
“棋巍,玄德此举在燕赵之地,不过寻常之事尔。”
“你可知道,我耗光了玄德给我的盐铁以及财货,在荆州各处拜访上下打点,才终于求得刘荆州开口,让我在荆州招揽愿意来徐州的人?”
“霍仲邈来徐州的时候,刘荆州还几次三番拉着他的手挽留,但,我直接将先前他同意我的事情说出来,他就看着我,说若有机会的话,愿意出兵襄助主公,但是,得跟主公半分袁公路的地盘。”
简雍接过刘备递过来的酒坛,痛饮了一口,然后递给了高弈,对着他挑了挑眉,高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剑印:
“宪和,我捧着主公剑印,不便饮酒。”
“无事,棋巍张嘴,我自喂之!”
简雍示意高弈张开嘴,自己会倒酒给你喝,高弈轻咳一声,张开嘴,简雍看着高弈:
“棋巍,汝何不稍稍俯身?简宪和身量短陋,弗及汝之高也。”
高弈看着简雍那捉狭的笑容,又看看主位上刘备那不容置疑的、带着捉狭鼓励的眼神。
以及甘宁、霍峻投来的友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关于“礼法”的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无奈地摇头失笑,随即很配合地微微屈膝,放低了身形:
“噫!棋巍如此善解人意,吾当敬之!”
简雍大乐,稳稳当当地将一股清冽的酒液倒入高弈口中,高弈喉头滚动,辛辣与甘醇瞬间在口中炸开,一股暖流直冲胸臆。
他虽不善饮,此刻却也觉得这酒格外酣畅淋漓,仿佛也沾染了几分主公身上那快意恩仇的江湖气。
浓郁的酒香混杂着豪迈的笑声,在略显空旷的州牧府堂上肆意弥漫。
刘备居中而坐,左右紧挨着甘宁与霍峻,三人皆席地,衣襟沾酒,毫无拘束。
甘宁正拍着大腿,讲述他当年在巴蜀水道如何“锦帆一扬,群舟辟易”的轶事,引得刘备抚掌大笑,眼中尽是欣赏。
高弈看着眼前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主公,以及被他那份独特魅力所折服的甘宁、霍峻,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彻底明白了:主公的魅力,正在于这份“真”与“侠”。这份特质,或许在庙堂之上显得格格不入。
但在乱世之中,在那些同样心怀热血与理想的豪杰眼中,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霍峻的投奔,看似不合常理,实则是这种独特魅力的必然结果,这两人一来,高弈也觉得轻松了许多,他看向刘备:
“主公,大战在即,有良将来投,此乃吉兆。”
顺着高弈的话,刘备目光扫过堂下诸人——简雍的智黠,高弈的沉稳,甘宁的跃跃欲试,霍峻的冷静如山。略微沉思,便以有了计较:
“升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