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曹孟德,阉宦遗丑,性多诡诈,屠戮名士,故我弃之!”
“吕奉先,虽有雄勇,却无恒志,轻于去就,终非明主,我辅之乃权宜,亦为制衡曹贼!”
陈宫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砸在地上的铁钉:
“我陈宫可死,不可降!更不可降一织席编屦小儿!今日败于尔等算计,是我时运不济,非我道义有亏!速取我头去,休再多言!”
高弈静静听着陈宫这番充满阶级偏见与决绝的宣言,眼中最后一丝惋惜之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深知,这就是陈宫的宿命,其人的骄傲与局限,皆在于此。高弈缓缓起身,不再试图劝说。
“公台先生之心志,弈已明了。”
高弈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却多了一份郑重。
陈宫闻言,紧绷的身躯微微松弛,脸上激烈的神情渐渐平复,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再无挂碍的平静。
他深深看了高弈一眼,似乎想从这个年轻的对手脸上看出那份他无法理解的“道”的未来,闭目长叹:
他再睁眼时,目光已是一片澄明:
“宫此生,已铸三错:一错兖州叛曹时未绝后患,二错奉迎吕布却所托非人,三错”
他望向西方兖州方向:
“三错未能早识使君这般人物!”
言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傲然转身,拖着沉重的枷锁,主动向门外走去,走向他选择的,也是注定的结局。
“来人,暂押先生于别院,好生款待;等主公归时,在寻发落!”
高弈看着陈宫的身影,既然他不愿意为刘备所用,那就发挥他最大的用途吧。
吕玲绮带着高顺刚好与陈宫擦肩而过,陈宫目不斜视,直接走了过去。
见他无视自己,吕玲绮年轻气盛叫住了他:
“陈宫!”
然而,陈宫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叫喊而停下,反而丢下了一句话:
“兖州高氏之脸,皆为汝丢尽矣!”
“陈宫!逆贼!”
吕玲绮破口大骂,然而,却被陈宫一句话堵了回来:
“温侯先反恩主,继而在反董卓,小姐作为温侯之女,又有何颜面斥责于宫乎?”
高弈看着跟陈宫吵起来的吕玲绮,叹了口气,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高顺带着吕玲绮来到高弈面前,将吕布帐下的名册,帐簿躬敬递上:
“军师,此乃温侯帐下名册,帐簿。”
高弈并未立即接过名册,而是先伸手将他们扶起,还礼道:
“吕小姐深明大义,劝降诸位将军,使下邳黔首黎庶免遭涂炭,弈代刘使君谢过。”
吕玲绮还以一礼:
“不敢,下邳之乱,本就吾父之过。”
高弈颔首,这才展开名册。吕布麾下军系脉络清淅可见:
张辽部骑卒千二百,魏续部并州旧部八百,宋宪侯成等各领数百,陷阵营四百馀。
再加之辅兵民夫,总计近六千之众,对于现在家底不大的自家而言,这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然,最让他注意的,还是名册上,高顺字孝甫这五个字,略微沉吟,高弈已有了计较:
“即是如此,汝等当整军之后,出兵袁术,将功补罪,并非弈对温侯旧部心有忌惮,而是当今徐州真真岌岌可危!”
高弈揉了揉疲劳的眉宇,现在根本没有修整的时间,吕玲绮也明白,刘皇叔请自己父亲出兵的场景,她仍历历在目:
“愿为驱驰!”
高弈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高顺,这位以忠勇严明着称的将领,即便主公败亡,其部陷阵营仍阵型严整,沉默如磐石:
“孝甫将军,陷阵营锐士,仍由你统辖,弈需将军于今日内重整部伍,汰弱留强,补足五百之数,所需甲胄兵刃,可向糜别驾申领。”
高顺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沉毅,抱拳道:
“顺,领命!必不负军师重托。”
对于吕玲绮,高弈稍作思忖:
“吕小姐,温侯旧部家眷多安置于城中,小姐可愿协助糜子仲先生安抚眷属,稳定军心?此亦大功一件。”
吕玲绮银甲未卸,闻言昂首:
“玲绮领命!必不辱命!”
她深知此责重要,关乎数千人的心安,至于剩下的安排,高弈看向高顺:
“孝甫将军可告知文远将军。”
高弈拿起笔,在一枚竹简上书写道:
“将军之才,非独领骑射,弈欲请将军并州狼骑,兼督魏续、宋宪、侯成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