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一时沉寂,唯闻帐外风雨之声。
就在此时,一员虎将慨然出列,其人身姿矫健,耳悬金环,虽披汉军衣甲,眉宇间却有一股掩不住的江湖豪气与不羁,正是新投不久的甘宁甘兴霸。
“主公!”
甘宁声若洪钟,打破沉寂:
“何必枯等雨停?如此天时,正是我用武之地!”
他大步走到悬挂的简陋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淮水下游一处,朗声道:
“纪灵大军粮草,皆囤于淮水之滨的钟离!如今连日降雨,淮水必定暴涨,其守军必以为舟船难行,疏于防范。”
“宁只需麾下八百锦帆儿郎,多备轻舟、油薪,趁此夜色大雨,顺流而下,疾驰突进!水势越猛,我军速度越快,必可出其不意,直抵钟离城下!”
他眼中闪铄着冒险家般的兴奋光芒:
“一把火烧其粮仓,则纪灵数万大军,立成饿殍,必不战自溃!主公!此险,值得一冒!”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皆露惊容,此法大胆至极,近乎孤注一掷。
刘备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他猛地想起临行前,那位自家军师所授的锦囊,其中一条正写道:
“若淮水大涨,纪灵迟疑,可遣精锐,循水路疾趋钟离,焚其积聚,则袁军自乱。”
甘宁的这个意见与高弈在锦囊当中提出的意见,竟然不谋而合,刘备很赞赏这个意见,更加坚定了用兵的决心。
刘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甘宁身上,决然道:
“兴霸此计,正合天时!非雄烈胆魄之士,不能当此重任!”
他倏然起身:
“甘宁听令!”
“末将在!”
甘宁单膝跪地,抱拳应诺,声震帐瓦。
“令你率麾下八百精锐,所有营中快舟、引火之物,任你取用!即刻出发,夜袭钟离!”
“诺!”
甘宁慨然应允,起身便欲点兵出发:
“且慢!”
听自家主公这么喊道,他停了下来,只听见刘备继续说道:
“兴霸勇烈可嘉,然孤军深入,风险极大,纪灵用兵多年,粮草重地,岂能无备?恐有伏兵或巡河水师。”
随后他又看向许耽,这位因为曹豹造反而数次来向自己请罪的丹阳将领:
“许耽!”
许耽身躯一震,自丹阳兵曹豹之事后,他虽得刘备宽宥留用,却始终心怀忐忑,急于立功自效。
此刻闻唤,立刻大步出列,单膝重重跪地,甲叶铿锵作响,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末将在!请主公差遣!万死不辞!”
“率本部丹阳精锐三千,多备强弓硬弩,打袁军旗号,沿淮水北岸疾进,昼夜兼程,务必于明日午时前,抵达钟离对岸缺省阵地!”
刘备指令清淅,不容置疑:
“若兴霸突袭成功,袁军必乱,或有溃兵试图泅渡北逃,或会有兵自下游来援。”
“你的任务,便是以弓弩封锁河面,绝其归路,阻其援军,为兴霸扫清侧翼之忧!若见火起为号,便是我军得手之时,当奋力截杀!”
“末将遵命!必不辱命!”
许耽慨然应诺,眼中燃烧着证明忠诚与价值的火焰。
“关羽!张南!陈到!”
刘备最后看向一直静默不语的关羽。
“大哥(末将在)!”
关羽丹凤眼微睁,与张南,陈到一同出列应诺,绿袍因风而动。
“大军不可轻动,以防纪灵察觉,然亦需做足姿态,明日拂晓,你与张南率本部兵马,前出至淮水岸边。”
“大张旗鼓,多立旌旗,佯作勘察水势、准备渡河强攻之状,吸引纪灵主力注意,使其无暇他顾下游钟离方向。”
“明白。”
关羽言简意赅,拱手领命,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自然流露,仿佛纪灵大军不过土鸡瓦狗。
计议已定,诸将即刻行动,甘宁与许耽先后出帐,点齐兵马,冒雨疾行而去。帐内重归寂静,唯馀风雨声与油灯噼啪作响。
计议已定,诸将即刻行动。甘宁与许耽先后出帐,点齐兵马,冒雨疾行而去,帐内重归寂静,唯馀风雨声与油灯噼啪作响。
刘备踱至帐口,望着外面漆黑如墨、雨丝如织的夜空,轻声对身旁的关羽道:
“云长,此计虽险,然确是打破僵局之良机,高军师锦囊妙算,兴霸勇烈无双,天时地利皆在我处,唯愿人和”
关羽抚髯道:
“大哥勿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