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话,高弈觉得现在郭嘉会在徐州而不是在颍川,是因为自己帮助刘备大破袁术,他来徐州看看的。
有这样的想法之后,他在马上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在下馀姚高弈,高棋巍;阁下气度非凡,听闻在下妄言便直抒胸臆,莫非,正是颍川郭奉孝当面?”
那青年文士,正是郭嘉郭奉孝,见这人不是负责月旦评的许劭,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哈哈一笑,洒脱地拱手还礼:
“原来是助刘使君大破袁术的江左麒麟!失敬失敬!不错,在下正是郭嘉,麒麟才子竟知嘉之名,实令嘉徨恐。”
他嘴上说着徨恐,神态却依旧从容自若,甚至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
“只是嘉有一事不明,还请棋巍先生解惑。嘉乃寒门微末之士,名不经传,先生从何得知?又为何将嘉与荀公达、周公瑾那等名门俊彦相提并论?”
刘备在一旁已是听得呆了,他万万没想到,高弈刚刚提及的“可遇不可求”的奇才郭奉孝,竟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他连忙下马,以示敬意。
高弈也翻身下马,面对郭嘉的考较,他心中急转,面上却云淡风轻,摇扇笑道:
“奉孝先生过谦了,弈虽不才,我父曾游学四方,广交朋友,颍川才子,名动天下。”
“荀彧荀文若、荀攸荀公达、郭嘉郭奉孝之大名,弈早在我父口中有所耳闻。”
“至于为何提及奉孝弈尝闻,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识见。”
“昔年奉孝弱冠之年便密交豪杰,不与俗士接,此乃待时而起之姿。”
“后虽曾北见袁绍,却谓其谋士辛评、郭图曰:‘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而未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与共济天下大难,定霸王之业,难矣!’遂毅然离去。此等慧眼识人之明,果断决绝之性,岂是寻常俗吏可比?”
高弈这番话,半是依据前世所知史料,半是结合此时情境的发挥,既捧了郭嘉,也解释了自己“为何知道他的原因”——通过颍川士人圈子的传闻以及郭嘉评价袁绍的事迹。
郭嘉听完,脸上的慵懒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惊讶和凝重。
他评价袁绍的那番话,是在私下场合对辛评、郭图所言,传播范围应极有限,此人竟能得知?而且对其心态把握得如此之准?
他再次仔细打量高弈,这个年纪似乎比自己还轻的徐州军师,看来绝非仅仅善出奇谋那么简单,其情报网络或识人之明,恐怕远超想象。
“江左麒麟果然名不虚传。”
郭嘉的语气郑重了许多:
“嘉之些许狂言,竟也传入先生耳中,见笑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已然下马、神情殷切又带着几分好奇的刘备,拱手道:
“这位想必就是名震徐淮的刘皇叔了?颍川郭嘉,见过刘皇叔。”
刘备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备闻奉孝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方才备与军师之言,让先生见笑了。”
郭嘉微微一笑,目光在刘备和高弈之间流转,语气又恢复了那份特有的懒散,却暗藏机锋:
“使君求贤若渴,棋巍先生慧眼如炬,皆非常人。嘉乃山野闲人,偶经此地,能偶遇二位,聆听高论,已是机缘。岂敢言笑?”
他话虽如此,但那闪铄的目光分明表示,他对刘备和高弈,尤其是高弈,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高弈见状,用羽扇遮住自己的下半边脸,对着刘备努了努嘴,刘备心知这是天赐良机,绝不可错过:
“先生过谦了,先生有大才,岂甘久居山野?如今天下大乱,社稷倾颓,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先生何不留下,与备共图匡扶汉室之大业?”
对于刘备几乎是当场发现的邀请,郭嘉并未立刻回答。他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饮了一口,动作潇洒不羁。
酒香混着春草的气息弥漫开来。他抹了抹嘴角,眼中闪铄着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考量,也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疏离:
“刘使君诚意,嘉感佩。棋巍先生雅意,嘉心领。”
郭嘉笑了笑,语气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然嘉疏懒成性,野惯了,恐难适应官府规制,且天下之大,嘉尚想再多看看,多听听。”
他这话看似拒绝,却又没把话说死。高弈深知郭嘉性情,此人并非不慕功名,而是极其挑剔主公。
此刻的刘备,虽有名声仁德,但实力地盘尚弱,未必能完全打动他。
高弈正欲再言,郭嘉却抢先开口,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弈,转移了话题:
“棋巍先生,嘉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