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境安民,你曹操一个兖州牧让人前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够意思?
关羽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傲然:
“我兄乃朝廷钦封豫州刺史,持节督徐、扬军事,我等奉兄令入豫州剿匪安民,名正言顺!”
“他曹孟德一个兖州牧,遣兵越境,竟敢打出‘奉诏讨逆’的旗号?”
“莫非视我兄长的豫州刺史如无物?还是说,他将这汝南也视作其兖州辖地了!”
关羽的愤怒有其道理。在他看来,刘备的豫州刺史身份具有法理性。
曹操此举不仅是军事上的挑衅,更是对自家大哥政治上的僭越和侮辱。
鲁肃相较于关羽的勃然怒气,显得更为沉静,但眉头也紧紧锁住。
他示意斥候退下,然后缓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汝南与颍川交界之处。
“云长将军息怒。”
鲁肃的声音依旧平稳:
“此乃主公与军师计议,将颍川和沛国西部让与曹操。”
“我大哥与军师这是何意?”
鲁肃面对关羽的不解,只是轻轻指向地图上颍川、沛国西部的位置,声音沉稳如常:
“云长且听肃细言之。军师此策,非是怯战退让,实乃‘弃子争先’之深谋远虑。”
“意在以空间换取时间,为我徐州争取更大战略空间与宝贵时间。”
他见关羽虽仍面有疑虑,但已耐着性子在听,便继续替他进行剖析:
“将军请想,颍川乃何处?是荀文若、戏志才等曹操麾下众多谋士之乡梓!”
“其地士族盘根错节,心向曹氏者众。曹操遣于禁、程昱入颍川,打的是‘清剿黄巾’的旗号,行的却是收拢乡心、巩固根基之实。”
“我军若强行介入颍川,非但要面对曹军精锐,更要面对整个颍川士林的潜在敌意,此乃吃力不讨好之地,易陷泥潭之中。”
“再者,”
鲁肃的手指移向沛国西部:
“此地与兖州接壤,无险可守,直面曹操兵锋。若我军分兵驻守,必成曹军首要攻击目标。”
“需投入大量兵力方能维持,反而牵制我军主力,使我等无法全力经营汝南这极为富庶、更具战略价值之豫州西南部。”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关羽,语气加重:
“军师之意,乃是主动让出这些‘鸡肋’之地,示敌以弱,满足曹操当前扩张之欲求。”
“其得此二地,需分兵把守,安抚地方,实则分散其兵力,延长其战线。”
“而我军,则可趁此良机,全力消化汝南,而后向东南方向经略九江、庐江,打造更为稳固的南方根基!”
“此乃‘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之理!”鲁肃最后总结道,“弃颍川、沛西之虚名,换汝南、江淮之实利,更可避免在准备不足时与曹操爆发全面冲突。”
“待我南方稳固,兵精粮足,届时再北向与曹操争锋,方有胜算!军师此策,实为放眼全局、忍辱负重之长策也!”
关羽听着鲁肃条分缕析的解释,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虽傲,却非不明事理之人。
高弈在淮泗打破袁军,其智谋,他是深为佩服的;鲁肃这番话,将战略层面的考量说得透彻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关羽稍加思索便能领会:
“原来如此,是关某愚钝了。”
确实,与其在曹操势大的地方硬碰硬,不如避实击虚,壮大自身,但关羽却对曹操不敬他大哥有些愠气:
“然曹贼欺人太甚!如今其兵锋直指我汝南边境,难道我等便坐视不理,任其嚣张?若如此,岂非示弱于天下,寒了归附士民之心?”
鲁肃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将军所虑,肃亦思之;于禁、程昱此来,其主要目标仍是颍川,未必敢真与我军主力在汝南硬撼。”
“我军当前要务,乃是加速整编刘辟、龚都部众,彻底掌控汝南诸县,将此地利、人心牢牢握于手中。”
鲁肃伸手敲了敲舆图:
“对于于禁部,我等可不必与其正面交锋,但需严阵以待,令其知难而退。”
“可多派哨探,监视其动向,加固边境防务。同时,可遣使持主公豫州刺史文书,至于禁军前。”
“言明主公已让颍川,沛国西部谯县等曹操与麾下文武故地,据理力争,在道义上占据主动。若其识趣,自会退去;若其执意寻衅”
鲁肃看向关羽,语气转为坚定:
“届时,便需将军展现雷霆手段,予以迎头痛击!让曹操知道,我主让出的,是我徐州不欲取之之地;但我欲保之地,绝非他人可轻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