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并不急于赶路,他一路走走停停,时而混入商队,时而与沿途士子交谈。
更多时候则是观察着沿途的风土人情;越是接近徐州地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徐州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而当他终于抵达徐州的地界之后,他看到:
乱世之中竟有一片温馨的家园。
与河北,兖州许多地方十室九空、田地荒芜的景象相比,徐州一些地方虽也能看到战争留下的创伤。
但流民明显减少,许多荒田已被重新开垦,田埂上甚至有官府组织修建水利设施的痕迹。
沿途关卡盘查严谨,麾下的军纪似乎不错,并未见到滋扰百姓的情形:“听闻刘皇叔在淮陵大败袁术,看来并非侥幸
郭嘉抿了一口酒,心中暗忖:“这江左麒麟,治民理政,确有一套。”
这一日,他抵达了下邳城外。但见城墙坚固,护城河深浚,城头旌旗鲜明,士卒盔甲整齐,精神饱满。
更令他惊讶的是,城门口虽守卫森严,检查仔细,但秩序井然。
等待入城的百姓商旅排成长队,面上并无太多惧色,反而带着一种难言的期盼与安定感。
他并未立刻亮明身份求见,而是如寻常士子般,缴纳了少许入城税,随着人流进入了下邳城。
城内景象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喝叫卖,人来人往,虽不及邺城繁华,却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街上时常能看到一队队巡的兵士,他们军容严整,对百姓秋毫无犯,甚至偶尔能看到有军官模样的的人在调解市井纠纷。
郭嘉信步来到一处市集,找了个干净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看似随意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
听说关将军在汝南又打了胜仗,擒了那袁术的太守!”
“是啊,多亏了皇叔和军师;去岁那般大寒,若非官府开仓赈济,组织以工代赈,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
“可不是嘛!俺家那几亩薄田,去年差点就撂荒了,还是官府贷了粮种,派了吏员指导,今年总算有了收成
”
“军师弄的那个什么新式农具,真是好用!型地的时候可省力多了!”
“嘘,小声点,听说曹贼那边把天子接到许都了,不知对皇叔来说是福是祸啊
”
听着这些质朴而充满希望的议论,郭嘉端着茶碗的手久久未动。
他走南闯北,见过太多地方的民生凋敝、人心惶惶,对主官愤懑。
但如徐州这般战后迅速恢复生机、军民同心、百姓对主官充满信心的景象,实属罕见。
郭嘉心中震撼,他原本以为刘备的仁德或多或少有些夸大其词,在一战之后必然原形毕露。
但眼前这实实在在的安定景象,却做不得假,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摊,目光变得愈发深邃:“能得民心如此,纵处四战之地,亦未必不能成事。”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摊,目光变得愈发深邃,整理了一下衣衫。
虽然依旧显得有些落拓不羁,但眼神中已收起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几分郑重与期待。
他迈开步子,向着下邳城中心的州牧府走去:“还请禀报,颍川郭嘉前来拜见刘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