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刘备派偏师插入豫章,如同在他背上扎了一根刺。
虽不致命,却疼痛难忍,牵制了他本可用于巩固江东或北拒曹操的兵力。
谋士杨弘忧心忡忡地道:“将军,太史慈稳扎稳打,甘宁控扼水道,其势已成;若强行发大军征剿,恐其依托山水与我周旋。”
“迁延日久,空耗钱粮。且北面广陵,九江两郡有张飞,关羽所在,虎视眈眈————”
袁术烦躁地打断他:“难道就任由刘备小儿在我地盘上肆意妄为?!”
阎象叹息道:“为今之计,恐需暂忍一时之气。当务之急,是尽快稳定丹阳、吴郡,督促孙伯符彻底平定会稽,集成江东之力。”
“待我根基稳固,兵精粮足,再回头收拾豫章之敌不迟。”
“可令豫章留守诸将,紧守要城,消耗其锐气即可。”
袁术虽万分不甘,但也知这是眼下最现实的选择。他只能咬牙切齿地下令。
命豫章各地守军收缩防御,同时不断派人催促孙策,周瑜加快平定江东的速度。
下邳州牧府内,高弈与郭嘉对坐,面前摆放着最新的军情塘报。
“子义将军已据历陵,兴霸水战告捷,控制柴桑水道。豫章北部,我军算是初步站稳了。”
高弈轻摇羽扇,语气平静。
郭嘉饮了一口酒,笑道:“袁公路此刻,怕是如坐针毯。他无力北上,亦难全力南下集成,我军这颗钉子,算是扎进去了。”
“接下来,便是看子义将军如何“深耕”豫章,以及等待江东之变了。”
高弈点头:“奉孝所言甚是,豫章之事,已按预期发展;我等目光,或需稍稍北移了。”
郭嘉会意:“棋巍是说许都?”
“然也。”
就在高弈与郭嘉的目光投向北方许都,揣测曹操下一步动向之际。
来自许都的使者团,携带着天子诏书,已然抵达了下邳。
这一日,下邳城外旌旗招展,刘备率领州牧府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于城门外恭迎天使。
仪式庄重而简朴,符合刘备一贯的风格。使者当众宣读诏书,声音洪亮,传遍四方:“制诏:左将军、领徐州牧、宜城亭侯备,宗室屏藩,忠亮允塞。前破袁术于淮泗,卫护疆土;勋绩茂着,朕甚嘉之。”
“夫褒德赏功,国之彝典;拜备为大将军,复其祖上陆成亭侯爵之位。”
“咨尔备,其敬敷乃职,永绥厥位,克缵武功,以匡社稷。钦哉!”
诏书一下,全场肃然,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外朝武官之首!陆成亭侯,乃是祖上爵位,尊贵无比!
这封诏书,无疑是将刘备的地位和声望推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从一方州牧,一跃成为朝廷倚重的方面大将,总揽东南军事,政治上的主动权大大增强。
刘备躬敬地接过诏书,三拜九叩,山呼万岁。
仪式结束后,他亲自接待天使,态度谦逊依旧,并未因骤登高位而显露出丝毫骄矜之色。
然而,回到州牧府内,只剩下内核幕僚时,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刘备手持那卷沉甸甸的诏书,眉头微蹙,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看向高弈、郭嘉、鲁肃三人:“曹孟德此番,意欲何为?如此高位重权,备德薄才鲜,恐难胜任,更恐
树大招风啊。”
“更何况,袁本初身为四世三公之家,必会耻居于我位之下,若兴兵来攻
“”
刘备没有说完,高弈察觉到他有些担忧的情绪轻摇羽扇,淡然一笑道:“主公,此乃曹操“二桃杀三士”之策,亦是阳谋。”
“擢升主公,一则可示天下以公,掩盖其挟持天子之实;二则可令主公与袁绍生隙——袁本初岂甘位居主公之下?”
“三则,亦是驱虎吞狼,希望主公与袁氏兄弟,乃至可能因此不满的孙策、
刘表等,争斗更烈,他好坐收渔利。”
熟悉颖川那群家伙的郭嘉灌了一口酒,嘿嘿笑道:“棋巍看得透彻。曹操此计,毒辣却高明。”
“他料定主公无法拒绝这大义”名分,接了,便是入了他的局;然则,局已入,如何破局,却由不得他曹操了!”
“据嘉所了解,此计定是荀文若所出二虎竞食,猎人得利之计,且还有后续驱虎吞狼之计。”
鲁肃沉吟道:“奉孝言之有理。诏书已接,名分已定,接下来便是如何运用这名分。”
“主公身为徐,豫二州州牧,且都督徐扬两州军事。”
“正可为我军经略豫章、乃至未来图谋江东,提供法理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