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当天夜里,暴雨如期而至。
诸葛亮与方敏站在廊下,仰起头看着看着屋檐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
正是盛夏时节的暴雨,倒不觉得寒冷,只是呼啸的北风吹拂,吹动着他们的衣袍纷飞,略显得清凉。
“汛期至,今年宿麦难种了。”
诸葛亮把自己的羽扇放在了旁边廊下的小桌案上,双手背负在身后,长叹了一口气。
方敏如今也穿了身蓝色的锦缎丝绸长袍,头发已经八个月没剪,虽然没有留得太长,但已经能够竖起,颇有些古韵地站在一旁。
他看向诸葛亮略显沧桑的侧脸,脸上挂满了忧容,知道他在担心今年小麦是否能够成功种下的问题。
汉中为什么更适合种水稻呢?
说白了,除了汉中亚热带的气候以外,就是长江上游雨季太久,小麦抗旱不抗涝,下几天雨倒没什么,就怕一下下半个月。
他们这边正在开垦新田,各种农具都已经发放下去,正在进行田间土地整理。
先翻土,去除杂草,然后把这段时间积攒的粪水浇灌提前沤肥,等到下个月的时候就要正式开始播种。
现在雨季来了,准备好的田土又得排水防涝,如果到七月份还是下雨的话就更糟糕,连种子都播不了,刚播的种子在大雨下会导致霉变。
而如今大汉可是赌上了国运。
汉中军民二十万都在张嘴吃饭,粮食全靠成都运,需要花费的代价极大,可能到明年五月宿麦收割前,诸葛亮最近五年内的积攒都要被耗光。
也无怪乎他会愁容满面。
“再怎么艰难也得挺过去,天气是没有办法可以改变的事情,等到占城稻有了,明年就可以种植双季稻了。”
方敏在这个时候倒显得更加镇定。
因为诸葛亮现在一举一动身系一个国家的命运,所以每个意外的变量都在牵动着他的思绪。
古代种地本就靠天吃饭。
如果天公作美,只是少雨多晴,那一切都好说。
若是多雨少晴的话,就让他满是愁绪了。
而方敏却是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有工业和科技,人类永远无法战胜自然。
因此不如向前看。
他说道:“种地的事情农民比我更懂,我没法上去指手画脚,但我知道,只要明年汉中种上水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水稻不怕洪涝,汉中多雨对它也有好处。”
“恩。”
诸葛亮转身回到屋内。
方敏扭过头问道:“孔明,你做什么呢?”
“写份公文给魏延和姜维他们。”
诸葛亮拿了竹片和毛笔出来,盘膝坐在廊下的桌案上道:“我得好好叮嘱他们一番。”
“你呀,就是这样,总是忧国忧民,结果把自己弄得早衰。”
方敏把他手中的毛笔夺过来,然后也盘膝坐下,在他对面问道:“孔明,我来问你,汉中太守是谁?”
“我知道你的意思。”
诸葛亮苦笑道:“只是我心里有些担忧,也有些放不下。”
“如果魏延没有做好,那就是他的责任,当然,你也可以叮嘱他几句,但我想跟你说的是,不能每天都去想这些东西。”
方敏认真告诫道:“魏延是汉中太守,姜维是典农中郎将,梁绪是汉中功曹,尹赏是汉中主簿,梁虔是汉中主记,他们有守土之责,民生大计归他们管,你又何必牵挂呢?”
“好吧。”
诸葛亮长吐了口气,随后又拿起毛笔道:“我叮嘱他们一番就好,也不会再多做其他了。”
“这样最好,以后我会盯着你,按时睡觉,好好休息就行。”
方敏说道:“国家大事也可以交给向朗、费祎、杨仪他们去做,你的任务是把握方向,制定未来几年的国家战略方针,这才是一个丞相该做的事情。而不是象你这样,什么事情都管,不仅把自己累死,还弄得手底下的人习惯性的都会听从你的指示去做,反而让他们缺少了主观能动性。等将来某一天要是你不在了,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国家才会乱了套,明白吗?”
虽然他们现在就在汉中,汉中也可能遭遇洪涝,诸葛亮身为一国丞相,关心当地百姓的民生以及地方官的处理能力是分内之事。
但方敏却并不建议诸葛亮每天都写公文,安排人手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先不提作为大汉丞相,诸葛亮的职责不仅仅是让国富民强,还要出兵北伐,收复大汉失地。
单说事事关心,事事操心,那下面的人就会形成路径依赖。
以后什么事情都要向他请教才能处置,结果就是万一某一天诸葛亮不在了,群龙无首,底下的人遇到事情就会六神无主。
所以那位先生曾经说过,要善于发挥百姓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要团结百姓。历史唯物观指出:百姓是历史的创造者。因此,做好统一战线,团结好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等各阶层百姓是取得胜利的关键。
在方敏看来,百姓史观是未来必须要走的路,几个高瞻远瞩,带领百姓的英雄固然重要,但百姓同样重要。
所以哪怕他很多问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