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封。
信里再次阐明了他的立场,并且表示担心,怕孙权察觉到他的行动,自己处境恐怕十分危险,希望曹休尽快行事。
见此情形,曹休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因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旦接应周鲂成功,那么就意味着长江以北的蕲春、庐江等郡,乃至于鄱阳豫章等地,都会纳入曹魏治下。
有了这些地盘,曹魏就能切断长江水路,东吴荆州与扬州不能相连,他们便能水路并进,拿下整个荆州。
而且目前孙权本人就在武昌,也就是后世湖北的鄂州一带。
若能成功接应到周鲂,曹休甚至有机会在庐江和鄱阳之间拦住孙权援军,往东向扬州进发。
这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曹休思虑再三,认为兵贵神速,即便没有得到曹睿的命令,也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否则一旦孙权察觉,派人把周鲂杀了,那就前功尽弃。
于是曹休尽起大军十万,带着大量辎重,浩浩荡荡自寿春南下,直奔庐江。
而此时曹睿的信使离他只有两天路程。
不过曹睿那边其实并没有阻止,信里的内容也是让曹休随机应变,看时机行动。
虽然曹睿现在把精力主要放在季汉上,试图先吞并巴蜀再拿下东吴。
但当曹休的情况上报后,曹睿与几个幕僚商量了足足两天时间,最终还是决定让曹休自己做主。
没办法。
如果真的能接纳周鲂,在这个战略上曹魏获取的利益实在太大了。
季汉那边可能是短期内看不到收益的项目。
在季汉的存粮消耗光之前,汉中毕竟是个难啃的骨头,攻打巴蜀旷日持久,至少得一年起步。
而周鲂这边是短期利益,一旦成功,就能切断长江,直接破了孙权半壁江山。
所以曹睿的幕僚刘晔和孙资觉得这样太贪了,容易两面作战,建议如果想得到庐江鄱阳等地,就暂停攻打季汉。
但曹睿却觉得反正他打算要到八月底,或者九月初才南下伐蜀,这个时候正好可以让曹休搂草打兔子,顺手占点孙权的便宜。
也不多占。
只要能成功接应到周鲂就行。
到时候控制住庐江、鄱阳二郡,魏军据守天险,孙权就算在江面上横行霸道,也拿他无可奈何。
抱着这样的想法,曹睿力排众议,最终还是拍板让曹休自己看着办。
很快。
几日后,到了八月中旬。
正是秋日,淮南气候多变,前段时间下了场阴雨,道路湿滑泥泞。
武昌的孙权亲自抵达皖口,令陆逊为大都督指挥作战。
此刻皖口城上,南面滚滚长江汹涌,南城码头上停泊着不知道多少船只,船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皖口便是后世安庆市,曹休要去的地方是皖城,为后世潜山市。
光靠地形就知道道路有多复杂。
旷野之上,沼泽湖泊遍地,杂草丛生,河边湖边的蓬蒿比人还高,一眼看过去,深邃的芦苇荡里在风中摇曳。
人钻进去就象是水滴落入了大河,眨眼间就能消失不见。
皖口城头,大魏吴王孙权负手而立,身边是原本应该出现在西面一百里外皖城等待曹休接应的周鲂。
“听前线探马来报,贼军已经率领十万人南下即将至夹石进入我吴国边界,你能办成此事真是令人痛快,但孤就担心贼军并不上当。”
孙权问道:“所以孤想知道你所设的计策究竟如何,能否真的引诱贼军中伏?”
周鲂回道:“臣驻守边郡,远离中枢,援兵难期。若待大军调度,战机早已流逝。今借势而为,欲徼万一之幸,故割其肌肤,以徇功名。”
“何以自表?”
“臣应当歃血为盟,割下头发放在地上,以示绝无二心!”
“君下发载义,成孤大事,君之功名,当书之竹帛!”
孙权非常高兴,握住周鲂的说道:“待打败贼军,孤对君必以厚报!”
“多谢大王!”
周鲂应道:“那臣就先前往皖城,派人与贼军连络,以让其掉以轻心。”
“善!”
孙权点点头,目光当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冷意。
这次周鲂的操作让他很是不悦。
主要是周鲂的这次行动虽然是他批示过同意。
但周鲂是先给曹休送信,再跟他说明情况,属于先斩后奏。
所以刚刚奏对,就是逼周鲂表态。
不过现在已经是赶鸭子上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即便心里还是并不想仓促跟曹魏打仗,孙权也无可奈何,只能全力一搏。
何况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想,这又恰好是个机会。
孙权想到自己到现在还是曹丕册封的大魏吴王,眉宇间就满是憋屈。
凭什么刘备那厮都能称帝,自己却迟迟不能?
这一战若是打出了威风。
正好凭借这个机会称帝!
再不做那什么大魏吴王!
“孝起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