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另外一派是反对。
反对那方以程公为主,支持那方则以卓家另外一位族老为主,并且支持的人还比较多。
事实上象这样的大宗族肯定会有大地主产生,卓公和程公家都是主家,他们的族人达一两万之众,农田拥有数十万亩。
其中光卓公和程公家就各自拥有数万亩地,近千奴仆田客徒附,属于既得利益者,自然是愿意维持现状。
其馀人大多属于非既得利益者,拥有的田地和人口很少,那肯定是想改变现在的这种状况。
虽说朝廷赐予的盐铁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很难分润太多,然而朝廷给的是铁块,加热软化锻造的活计还是能够做的。
卓程二族祖上就是搞铁矿起家,家族当中铁匠不少,纯铁矿的利润是小头,打造成农具兵器才是大头,那利益相对来说肯定就比以前种地高很多。
除此之外,朝廷也是选拔族中优秀子弟进行考核入仕,这样他们这些非主家的后代优秀子弟,就有机会出仕。
就象何只虽出身于郫县何氏,却是何氏的分支贫民子弟一样。
因而为了有更好的机会出人头地,或者为了保存自己的利益,两派泾渭分明。
大家互相争吵了半天,没有什么结果,最后有人说道:“卓公德高望重,公以为该当如何是好?”
“父亲。”
卓伯看向卓公,卓公名望很高,他的话很有分量。
卓公闭上眼睛沉吟片刻,随后喟然长叹道:“其中利弊,县公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
对于别的宗族来说,或许还要考量再三,但对于我们卓程二氏来说,本就是冶铁发家,自然更清楚朝廷的诚意,何况大多数族人也并没有改变,只是从原来的族籍,纳入朝廷的户籍当中,正常缴纳赋税而已。且还能得到高产作物,诸多农具,并非坏事呀。”
“可是父亲
,卓伯还是有些不甘心。
卓公摇摇头道:“明日我再亲自去一趟县衙,与县公说清楚,我们卓家愿意。”
“卓公
”
程公睁大了眼睛。
周围诸多族老都看向他,最后程公也只能叹道:“那我也与你一同去吧。”
“恩,就这样吧。”
卓公环顾四周道:“县公说得没错,这对于宗族来说是机遇,若我因私而置族人于不顾,岂不是让人戳脊梁骨?”
“既然卓公深明大义,那我们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族人,以后族人也有出路了。”
“是啊,宗族以前都是经营铁产,若能多交土地丁口,朝廷也能多给予些铁的份额下来,届时祖上载下来的打铁手艺不就有用了吗?”
“打仗确实出生入死,却也是晋升的正途。何况朝廷还会选拔优秀的族中弟子入仕,届时宗族也算是有了盼头啊。”
诸多族老们感叹不已。
很快会议结束。
等人走后,卓宅就只剩下卓公父子。
卓伯立即质问道:“父亲,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卓公轻声说道:“我在为保存宗族之基业。”
“可是如此,我们治下的田地和丁口如何是好?每年收粮数十万斛,就这么没了?”
“朝廷给予的难道不多吗?况且你以为违背朝廷的命令就能安然无恙?”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卓伯不解。
卓公叹道:“你呀,还是不够稳重,这家以后怎么放心交给你。”
卓伯更是纳闷道:“父亲,朝廷可是要收走我们的土地和丁口,即便朝廷给予盐铁专营,谁知道分润多少?土地才是宗族基业,难道父亲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族老们反对也无妨,只要父亲出面告诉大家,这是朝廷的阴谋,是要大家把田地交出去,要多缴纳赋税,相信大家一定会支持父亲,到时候砸了县衙,朝廷也不敢说什么!”
“啪!”
“混帐!”
卓公大怒道:“我怎么生了你这逆子?”
“父亲!”
卓伯也气恼道:“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要如此?”
“愚蠢!”
卓公叹道:“你想想,朝廷此举,卓程两家的族人们会怎么想?他们的田地本就不多,甚至家贫者还要为我们做田奴徒附才能维持得了生计。”
“此时朝廷收走土地,让他们归于朝廷户籍,虽有被征召打仗之险,日子却比以前要好过一些,可以打铁、卖盐、榨油,活路也好不少,族人们势必是愿意的。”
“我们若是强行阻拦,族人们的心就散了,宗族就散了,人心也就失去了,况且我们执意阻拦,你不会以为朝廷就放任吧,肯定有的是办法对付我们。”
“如果按你说的那样,我去哄骗大家,不提一旦被大家知道真相,我们主家就会被推翻。哪怕没人知道,朝廷难道就不会派大军来剿灭吗?”
最后他失望地摇摇头道:“说到底,我们只是地方大姓,家族没有人为官,终究算不得豪族!”
季汉的举动说白了其实就是把原来宗族隐藏起来的人口土地收为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