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接近子时,天气不好,墨蓝色的夜空上零星挂着几颗星星。
汴梁城早已没有了宵禁,夜市的熙攘人声隐隐传来。
风一激,王平安酒醒了一半,胡乱抹了一把脸,一边朝着桑家瓦舍走,一边暗暗盘算。
一千贯,称得上是天文数字,毕竟一个普通的北宋公务员,年收入也就一百五十贯左右。
王老太公气急之下要求偿还这一千贯,倒象是想让王平安知难而退。
可是不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断干净,自己和芊芊断无安生,他们会象吸血虫一样,把自己吃干抹净。虽说有一千贯的压力,但王平安心底却轻松不少。
如果光靠一个平安饮子铺的营收,要赚够这一千贯,至少得五年以上。
太久了,还是得进行品牌包装,接着开放加盟,做连锁,接下来才是王经理的绝对领域!
王平安摇摇晃晃走到桑家瓦舍,酒已经醒了,经历过前世高度酒的浸淫,这点度数的米酒还是不太够看。
瓦舍依旧人流如潮,走进大看棚。舞台边的墙上,已经有人用行书誊写上了《水调歌头》,笔意潇洒。王平安心里默默给苏轼又说了几声“对不起”。
王平安直接对迎上来的茶博士道:“麻烦通传,王平安求见师师姑娘,有新的词作请教。”
不多时,茶博士便躬敬地引他入内。这李师师平时也不忙啊,这个点了咋还没上班。就这业绩还能是花魁?是客单价高嘛?
还是那间雅致的静室,李师师已端坐等侯。她似乎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湿意,穿着一身月白寝衣,外罩一件浅碧纱袍,倒是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与清丽,在烛光下更显风情。
什么家庭啊,天天洗澡。
见到王平安穿着不讲究,身上还有些酒气,李师师柳眉微蹙:“王郎君?深夜来访,是何故?”
“师师姑娘,小子此番前来,确有要事相商,亦有一词奉上。”
王平安声音平稳,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李师师露出一截的雪白足踝吸引,那踝骨雪白细腻,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坠着颗金铃。
“郎君请讲,有何要事?”李师师轻笑。
“想请师师姑娘去小子的平安饮子铺弹唱几曲。”
“王掌柜,我的曲子,可是只奏给王孙公子、文人墨客听。你小小的饮子店,容得下吗?”
李师师靠过来,微微倾身,宽大的领口滑落些许,露出一段精致玲胧的锁骨,其下弧度若隐若现,“还是说……你真正想听的,不是曲?”
未成年未成年,我还小我还小。
王平安后退一步,稳住呼吸。见王平安的样子,李师师觉得有趣,这人倒是有些不同。
“王掌柜,在商言商。请奴家上门弹唱,明码实价,三十贯即可。”
……真的是销金窟啊。
“小子,铺子刚起步,确实付不起姑娘的三十贯。”
呃……李师师一时语噎,没想到王平安这么坦诚,“那郎君凭何让奴家去弹唱?”
“一曲词和一个承诺。”
“恩?”
“罗带双垂画不成。??人娇态最轻盈。酥胸斜抱天边月,玉手轻弹水面冰。
无限事,许多情。四弦丝竹苦丁宁。饶君拨尽相思调,待听梧桐叶落声。”
运用描写与烘托的笔法,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还得是苏东坡这个风雅流氓,逛个青楼还写首词,这不得迷得歌妓不要不要的。
“这曲鹧鸪天,是前些日子与姑娘相见后,有感而发写就,今日赠予姑娘。”青楼花魁缺钱吗?不缺,缺的是懂她。
李师师情上心来,早已经泪水涟涟,调整好情绪,拭去眼泪,“奴家失态了,谢过小郎君赠词。”
北宋是词的黄金时代。名妓们之所以喜欢与柳永、苏轼、秦观这样的词人交往,除了慕才之外,还因为她们唱出一首好词,便能立刻红遍京城,身价倍增。
“那郎君所说的承诺是……?”
见李师师已经逐渐进入自己的节奏,王平安倒了一杯酒,“姑娘如今是桑家瓦舍花魁,虽仰慕者众,”
王平安顿了顿,“可真正名动汴京城的魁首,却是樊楼的晏如卿。依小子之见,姑娘的才气样貌样样胜过那晏如卿。
汴梁城这座销金窟,从不缺美人,更不缺会弹琴的美人。今日是你李师师,明日或许就有王师师,刘师师。男人们的追捧,如同这汴河水,涨潮快,退潮也快,出名要趁早啊!”
“只要姑娘答应小子所请,我王平安承诺,不出半年,将姑娘捧上整座汴梁城的花魁宝座,名动汴梁城!”
王平安的一番话说得李师师心潮澎湃,眼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