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十三行,伍家。
此时的广州十三行位于广州市中心,周围商铺林立,各国商队往来不绝,绸缎、茶叶、瓷器、鸦片等货物堆积如山,不仅是广州的商贸核心,更是南方豪商聚集之地钟斯年此次前来,便是想游说这些手握重金的豪商,合资在琼州开发铁矿。
伍秉鉴的后代伍绍荣,正坐在铺内的紫檀木椅上,一边品茶,一边查看印度鸦片的货单。见钟斯年来访,伍绍荣虽起身相迎,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钟知府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伍老板!” 钟斯年开门见山,“琼州境内探明多处铁矿,储量丰富,品质上乘,若能合资开采,再建炼铁厂,未来不仅能供应国内铁器需求,还能远销海外,利润可观。我今日前来,便是想邀伍家入股,共图大业。”
伍绍荣闻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笑:“钟知府有所不知,我们十三行做的都是快钱买卖 ,从印度运特产到中国,再将茶叶、丝绸运去欧洲,一来一回,半年便能翻番。可开铁矿、建工厂,不仅要投入重金,还得等三五年才能见收益,中间若遇到矿难、设备故障,更是血本无归。这种慢生意,我们伍家不做。”
狗屁的特产,不就是鸦片么。钟斯年仍不死心,又补充道:“伍老板,眼下朝廷正推行洋务,发展实业乃是大势所趋。琼州铁矿若能顺利开发,未来定能得到朝廷扶持,到时候的收益,绝非普通贸易可比。”
“大势所趋?”
伍绍荣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钟知府还是太年轻。实业这东西,听着好听,可哪有茶叶贸易来钱快?再说了,琼州偏远,运输不便,就算炼出铁来,也未必能卖得出去。恕我首言,这生意,我们不感兴趣。”
碰了一鼻子灰的钟斯年,又接连拜访了十三行的潘家、卢家、叶家等豪商,可得到的答复却如出一辙。十三行之行碰壁后,钟斯年虽有遗憾,却也不再强求。
几日后,待周福安处理完广州的生意,钟斯年便带着周福安、周雪儿及周府下人,登上了从上海带回的蒸汽铁皮船,准备返回琼州。
船刚驶离广州码头,周福安便站在甲板上,望着这艘长约二十丈、船身泛着冷光的铁船,眼中满是惊叹。他伸手摸着船舷的铁板,感慨道:“斯年,这船可比广州洋行的船气派多了!我跑了这么多年海上贸易,除了洋人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结实的铁船,这一趟下来,怕是能省不少时间吧?”
“确实,” 钟斯年笑着点头,“这船能抗海上巨浪,最快速度可达15节,从广州到琼州,两日便能抵达。
周雪儿站在一旁,看着远处的海面,偶尔有海鸟飞过,她轻声问道:“钟公子,琼州的海,是不是比广州的更蓝?”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钟斯年温和地回应,“琼州的海很清,能看到海底的珊瑚,岸边还有很多椰子树,比广州热闹多了。”
三人闲聊间,周福安忽然想起之前听闻的铁矿之事,转头对钟斯年说:“对了,斯年,前几日听广州商人说,你在十三行游说豪商合资开铁矿,结果碰了壁?”
钟斯年闻言,无奈地笑了笑:“那些豪商只盯着贸易的快钱,觉得开铁矿投入大、周期长,不愿冒险。不过也没关系,我打算自己先把铁矿的底子打起来。”
周福安眉头微蹙,“开铁矿可不是小数目,从勘探、采矿到建炼铁厂,哪一步都要花钱,单靠金矿的钱,怕是不够周转。而且你还要整顿军队、发展贸易,处处都要花钱,这样下去,府库怕是会吃力。”
钟斯年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周福安看着钟斯年的神情,又想起琼州金矿给自己带来的收益,心中忽然有了主意:“斯年,不如我入股铁矿吧!我在广州还有些积蓄,大概能拿出五十万两白银,足够支撑铁矿前期的投入了。”
钟斯年闻言,惊讶地看向周福安:“周叔,您就是我亲叔,您真的愿意入股?”钟斯年心说那可说不准,秉持着金主的大腿必须抱住的原则,紧紧握住周福安的手:“叔你放心,咱这铁矿绝对赚钱,我己经托美国洋行,进口采矿和冶炼设备了,保准能建成大清第一铁厂!”
周福安看着他这么热情,心里有点后悔,不会被坑了吧?
周雪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心里满是自豪,我未来的抚恤动辄 就是几十上百万的大生意!厉害!铁船驶入琼州港时,恰逢清晨,朝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钟斯年伸手引着众人下船:“周叔、雪儿,咱们先去府城,我己经让人提前准备好府邸了。”
话音刚落,赵虎便带着几名士兵快步迎了上来,见到钟斯年,连忙拱手:“大人,您回来了!府邸己经按您的吩咐收拾妥当,家具、被褥都备齐了,厨房也安排了厨子,就等周老爷和雪儿姑娘入住了。”
周福安闻言,有些惊讶:“斯年,你这也太周到了,我们刚到,你就把府邸准备好了?”
“应该的,” 钟斯年领着众人往马车方向走,“雪儿姑娘日后要在琼州长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