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关清军中军帐内,烛火彻夜未熄。李鸿章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第一道防线半日告破,两万淮军折损大半,琼州军的火器威力远超他的预估,此刻的他,早己没了此前的沉稳。
帐下,曾国荃、裕禄、岑毓英、杨昌睿及八旗都统善庆等将领齐聚,个个面色凝重,无人言语。
“诸位,如今琼州军兵临浈江,我军防线岌岌可危,都说说,该如何应对?” 李鸿章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善庆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躁:“大人,依末将之见,当继续收缩兵力,死守韶关城!只要咱们撑到朝廷援军到来,再与援军里外夹击,定能击退琼州军!”
“死守?谈何容易!” 裕禄连忙反驳,想起此前被琼州军火炮轰击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琼州军有几十门大炮,韶关城墙虽坚固,也架不住这般轰击!依我看,不如即刻派人向朝廷求援,同时派人去上海的外国洋行,高价购买西洋火器 —— 咱们的红衣炮根本不堪一击,只有换上西洋快炮,才能与琼州军抗衡!”
杨昌睿也附和道:“裕禄大人说得对!琼州军的火器本就来自洋人,咱们若能买到更先进的火器,或许还有一战之力。洋行交货需时日,恐怕远水难救近火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终商议出两个对策:一是固守韶关,加急向朝廷禀报战况,请求增派援军;二是派亲信前往上海的外国洋行,洽谈购买西洋火炮与步枪,尽快武装部队。李鸿章虽觉得买火器恐难应急,却也无更好办法,只能点头应允,即刻派人分头行事。
消息传至北京紫禁城,光绪帝连夜召集军机大臣与六部重臣,在养心殿举行廷议。殿内气氛紧张,烛火摇曳下,众人神色各异。
“韶关危急,李鸿章请求增兵、买火器,诸位有何看法?” 光绪帝坐在龙椅上,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户部尚书翁同龢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如今国库空虚,西北战事未平,若再增派援军,粮草军饷恐难支撑。琼州军虽凶悍,却也只是一隅之叛,不如派人前往广州,与钟斯年商议和谈 —— 许其高官厚禄,令其归顺朝廷,既可避免战火蔓延,也能节省开支。”
“和谈?万万不可!” 兵部尚书阎敬铭立刻反驳,语气激动,“钟斯年以下犯上,攻陷广州,擒获总督,若与之和谈,岂不是助长叛逆之气?日后各地皆效仿之,朝廷威严何在?依臣之见,当即刻调派北方绿营与神机营南下,支援韶关!至于火器,可令李鸿章先向洋行预付定金,催促其尽快交货!”
“阎大人说得轻巧!” 吏部尚书徐桐皱着眉,语气带着担忧,“北方绿营路途遥远,神机营虽配备西洋火器,却从未经历实战,恐难抵琼州军。
再说,洋行唯利是图,就算收了定金,也未必会尽快交货 —— 等火器送到韶关,恐怕韶关早己沦陷!依臣之见,不如暂令李鸿章撤军,退守湖南、江西,再从长计议!”
殿内顿时分成三派:主和派主张以高官厚禄招降钟斯年;主战派坚持增兵买火器,与琼州军死战;保守派则建议撤军,避其锋芒。三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光绪帝听得心烦意乱,只能看向坐在一旁的慈禧太后。
慈禧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谈显朝廷软弱,撤军失岭南重地,皆不可取。”
她顿了顿,继续道,“传哀家懿旨,令李鸿章固守韶关,不得后退半步;着户部拨款二百万两,令其火速派人前往上海洋行,购买西洋火炮五十门、步枪一万支,务必半月内交货;
另外,令醇亲王奕譞即刻前往各国驻华使馆,面见英国、法国、西班牙、荷兰、美国、意大利、德国大使,向其说明钟斯年‘叛乱危害’,请求各国出兵相助 —— 许其战后在岭南通商特权,关税减免三成,为期十年。”
"太后!这…"
众人闻言,皆面露震惊 —— 请外国军队入境平叛,此前从未有过先例,一旦洋人借机盘踞岭南,后果不堪设想。可面对慈禧的威严,无人敢反驳。
“太后,洋人贪婪,若借兵相助,恐会后患无穷啊!” 翁同龢忍不住上前劝阻。
慈禧冷冷瞥了他一眼:“后患?若韶关失守,李鸿章30万大军被灭,那就危及这江山社稷了!如今唯有借洋人之力,先灭钟斯年,再徐徐图之。此事不必再议,就按哀家说的办!”
心想哪怕就是把广东送给洋人,也不能让叛逆做大,洋人不过皮癣之伤,叛贼可是要改朝换代的!
光绪帝见状,只能点头应允:“传旨,按太后懿旨行事!”
旨意很快传至韶关与各国使馆。李鸿章接到旨意后,虽对请洋兵之事心存疑虑,却也只能按令固守,同时加急派人前往上海洽谈火器采购;而醇亲王奕譞则带着厚礼,匆匆赶往各国使馆 —— 一场由清廷引狼入室的危机,正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