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如雷,踏碎尘土。
然而松永长秀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射击。”
命令简洁,冰冷,不带一丝尤豫。
随着松永长秀一声令下,麾下的火铳兵如同精密运作的战争机器,毫无感情地将铳口对准昔日的袍泽。
“砰!砰!砰——!”
无数火光在陆沉的眼前绽放,爆鸣声连成一片,硝烟瞬间在西城门前弥漫。
铅弹如暴雨般泼洒而来。
拥有避矢的加护,仅有零星的铅丸突破防御,轰击在具足之上,但也被黑漆五枚胴惊人的防御一一挡了下来。
不过他胯下的战马就没有那么好运。
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健硕的身躯在冲锋中猛地一顿,血花从数个枪眼中同时迸溅,随即轰然倒地。
陆沉早有预料。
在战马倾倒的瞬间滚鞍而下,落地时溅起一片烟尘。
鹤松丸被他护在怀里。
二人毫发无伤,却也失去了唯一的代步工具。
好在敌阵的距离已经被缩短到三十步。
没有片刻迟疑,甚至未看一眼那匹倒毙的战马,陆沉果断开启恶鬼缠身模式,破损的铁制枪头映照出他充满杀意的眼眸。
“跟上!”
他对身后的鹤松丸低喝一声,便一人一枪,主动冲入了紧随铁炮队压上的敌军步兵之中!
枪尖翻飞,血线不断在空中抛洒。
陆沉每一步踏出,必有刀锋相迎,每一步突进,都有敌人被他挑飞在半空中。
黑漆五枚胴卓越的防御能力,直接让他放弃了防守,任由刀枪砍在、刺在漆黑的甲胄上。
枪影纷舞,陆沉硬生生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松永长秀远远望着那在人群中浴血奋战、如同鬼魅般不断突进的身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再这样被这位“瑠间之鬼”杀下去,自己的本钱可就都没了。
想到这里,他拔出腰间的太刀。
终于决定亲自出手,会一会这位昔日的袍泽好友。
与此同时,血战正酣的陆沉丢下手中只剩半截的长枪,反手掏出逐风者,将它塞进另一个足轻的嘴里果断扣下扳机。
火光亮起,温热的血点溅上他的面甲。
陆沉却顾不得擦拭,顺带又从对方手中抢过一柄新的铁枪。
随着一个又一个敌人被斩杀,他前方的阵型已然松动,突围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可就在他的脚步将踏未踏的刹那,一种超越厮杀的直觉让他背脊骤然一凉!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松永长秀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脱离了本阵。
身影几个闪铄,竟绕过了混乱的战团。
手中那柄冷冽的太刀,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不带丝毫风声,直取被他护在身后、惊惶失措的鹤松丸后心!
这一击,无声,迅捷,乃至于卑鄙到了极点。
面对自己昔日宣誓效忠的对象,松永不带半点尤豫,甚至心中毫无武士的荣耀,只为逼迫陆沉自乱方寸,停下手驰身回援。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此陆沉却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下一秒,一个通体惨白的骷髅出现在鹤松丸身前。
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同时,不顾自身伤势,丢掉手中武器死死地抱住松永长秀。
紧接着,无数白骨从地下猝然伸出。
七手八脚地抓向松永。
一滩油腻黑沉的黏液也以松永长秀为中心,迅速向着周围扩散。
“松永,你我认识这么久,你以为我会不清楚你的为人?”陆沉嘴角带着讥讽,将手中的打火机丢向地面,“鹤松丸不过是我为了引你出手,故意露出的破绽罢了。”
开玩笑,论玩心眼子,我还能输给一个npc?
以他现在的体质,即便有树莓果汁不断回复生命值,最多也只能再维持一分钟的恶鬼缠身。
所以刚才那副愈战愈勇的模样,完全就是故意演出来骗松永长秀这个聪明人的。
越是聪明的人,就越少将希望寄托在纯粹的武力上。
在意识到人海战术未必对“瑠间之鬼”生效,松永长秀自然而然就会把目光投向陆沉最大的“软肋”——鹤松丸身上。
而这,就能给陆沉制造出唯一接近松永长秀的机会。
“蓬——!”
剧烈的火光在战场上燃起,这种以油腻术为基础点燃的火场,正常用水根本无法扑灭,只有等到施法时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