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陆沉穿着漆黑的具足,脸上面具如恶鬼临世。
大摇大摆从石田军中走过。
身后,瑠璃光信宏牵着鹤松丸满脸忐忑。
他的耳边还回荡着陆沉说过的话。
“主公若是欲逃,臣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保您与小主公出城!”陆沉神情坚毅,一派忠心耿耿道,“可若主公还想挽回瑠璃光家的基业,不妨听听臣的愚见。”
说罢便快速道出自己的计划。
陆沉的计划很简单。
那就是假意向石田庆喜投降,然后在上前朝觐的过程中,悍然出手斩杀敌酋。
而信宏父子就是他拿来取信石田庆喜的凭证。
陆沉的计划,可以说是将整座瑠间城,包括他们父子的性命,全部系于自己一人之身。
一旦失败或是反水,瑠璃光信宏就再无回天之力。
但这位瑠间城大名只是迟疑片刻。
便果断选择了信任。
大不了就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为陆君送上一场富贵吧!
陆沉在代表瑠璃光信宏向石田庆喜投降后,以主公不可受轻辱的名义,坚持要求亲自护送对方朝觐石田庆喜。
为了表示诚意,就连自己的武器也交由敌方大将羽柴吉光保管。
羽柴吉光不敢擅自做主。
于是派人快马加鞭,将消息告知此刻已经入驻官衙的石田庆喜。
对方听闻素有“瑠间之鬼”称号的陆沉来投,大喜过望,当即答应了他这个不算无礼的请求。
因此,方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等陆沉徒步行至官衙,远远地便看见这么短的时间,衙门外已经搭起一座高台。
石田庆喜端在在高台之上,一众家臣如众星般拱卫在旁。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这个距离,陆沉甚至已经可以看见,石田庆喜脸上得意忘怀的笑容。
收复瑠间城,也就意味着东西的咽喉要道彻底为他所有。
进可席卷关西诸国,退可倚为屏障,自己还是第一次距离天下人的梦想如此接近。
更何况松永长秀和陆沉,这对瑠间城的剑与盾,如今也皆臣服于他麾下。
这种天下英雄入我彀中的感觉,简直不要太过美妙!
看着一身漆黑具足,宛如恶鬼临世的陆沉,石田庆喜非但没有忧惧,还饶有兴致地欣赏起那件号称“无光之壁”的黑漆五枚胴。
毕竟,石田家说得出名号的猛将,除了留下两个守家,剩下的基本都在这里。
要是在这么多人的护卫下,还能被对方一路杀到自己面前。
再怎么担心又有什么意义呢?
“来者止步!”
眼看陆沉已经走到高台下,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一个同样戴着鬼面的武将突然预感到不妙,试图上前阻拦。
然后,就被陆沉用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铁枪,一枪捅穿了脖子。
下一秒,陆沉开启恶鬼缠身模式。
热气从鼻子里呼出,整个人宛如爬出地狱的恶鬼,带着满身的猩红狂气冲向高台。
“快拦住他……”
“贼子休狂!”
接二连三的怒吼声,从御家人们的口中传出。
这些忠心耿耿的武将第一时间,对意图不轨的陆沉发动了攻击。
然而,“油腻术!”
陆沉直接对这座木头搭建起来的高台施展了油腻术。
干燥灼热的空气拍打在他的甲胄上。
逐风者从袖中划出,陆沉连瞄准都没瞄准,就一枪轰在了那滩黏稠哑光的黑水中,橘红色的火焰顿时冲天而起。
“不好,主公有危险!”
原本用来眩耀宣扬武功的高台,如今却成了勾魂的枷锁。
石田庆喜被火光围困住,处境岌岌可危。
而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地试图解救石田庆喜之际,陆沉却仰天长啸一声,随即悍不畏死地朝着层层封锁冲去。
与此同时,溺水术、苍白之手、死亡射线、浮游炮……
凡是能用的手段,全都被他一一祭出,目的仅仅是为了扰乱敌人的节奏。
与此同时,陆沉手中的长枪也是频频出手。
凡是敢挡在他身前的敌人,不是被他横枪扫下高台,就是被瞅准机会一枪捅穿要害。
靠着这争取到的几秒。
陆沉已然冲锋至石田的跟前,当着一众武臣目眦欲裂的杀人眼神,手中的长枪重重刺出——
死一样的寂静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