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样?宁钧冷冷地问。
否则大军一到,玉石俱焚。杜衡叹了口气,这不是威胁,只是事实。
宁钧站起身,走到杜衡面前。两人身高相仿,四目相对。
回去告诉萧景明,宁钧一字一顿地说,我给他三天时间撤军。若三日后还有一兵一卒留在临江百里之内,我必亲率义军,与他决一死战!
杜衡愕然:你你疯了?以你那点乌合之众,对抗十万大军?
你可以试试看。宁钧转身,送客!
杜衡被出城后,周将军急道:钧儿,现在怎么办?萧景明的大军若真合围,我们
立即组织百姓撤离。宁钧果断下令,老弱妇孺先走,青壮年断后。能带多少粮食就带多少,带不走的就地焚毁,不能留给敌军。
往哪撤?南岭赵将军那边
不,不去南岭。宁钧摇头,萧景明一定猜到我们会去投靠赵将军,必在沿途设伏。我们反其道而行——向东,进苍云山脉!
苍云山?那里荒无人烟
正因如此,敌军才想不到。宁钧解释道,山中多有洞穴,可暂避兵锋。而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周将军恍然大悟,立即去安排撤离事宜。宁钧则登上残破的城墙,远眺北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尘烟升起——萧景明的大军确实不远了。
三天后,当萧景明的先锋部队进入临江城时,这里已是一座空城。除了几处故意点燃的粮仓还在冒烟外,连一只鸡都没留下。
报——宁钧率部向东逃窜,疑似进入苍云山脉!
中军大帐内,萧景明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他比半年前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鬓角已见霜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苍云山他轻声重复,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果然是我的好学生。
杜衡在一旁不解:摄政王,为何不立即派兵追击?宁钧此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成大患!
萧景明放下茶杯:你不了解他。他选择苍云山,不是偶然。他展开地图,指向山脉中一处不起眼的标记,这里有个叫隐月谷的地方,易守难攻,还有暗河通向山外。当年我曾跟他提过。
杜衡恍然大悟:所以他是有意
他在等我。萧景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传令下去,大军暂驻临江,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
太危险了!杜衡急道,万一他设伏
他不会。萧景明摇头,至少不会用下作手段。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与此同时,苍云山深处。宁钧站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望着远处蜿蜒如蛇的官道。义军和百姓已经安全进入山谷,只留下少数斥候在外警戒。
宁帅,所有粮草都已清点完毕,省着点吃,能撑半个月。周将军走过来汇报,但药材奇缺,伤员们
宁钧点点头:派几个机灵的小伙子,打扮成猎户,去山外买药。记住,分散行动,别引起注意。
周将军领命而去。宁钧继续望着远方,仿佛在等待什么。傍晚时分,一名斥候飞奔而来:
宁帅!官道上出现一队人马,约五十骑,打着白旗和萧字大旗!
宁钧眼睛微眯:领队的是谁?
距离太远看不清,但看身形很像萧景明本人!
宁钧心头一震。萧景明竟亲自来了?而且还只带这么点人?
传令,放他们进山,但沿途严密监视。另外,准备一队弓箭手埋伏在岩壁两侧没有我的信号,不许放箭。
夜幕降临时,萧景明的队伍抵达山谷入口。宁钧独自一人站在路中央,身后是两个举着火把的亲兵。
马蹄声渐近,最终在十步外停下。火光中,萧景明翻身下马,同样只带着两名护卫走上前来。半年未见,他看起来疲惫了许多,但气势依旧逼人。
两人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萧景明打破了沉默:你瘦了。
宁钧没想到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半晌才道:摄政王亲自前来,不会就为看看我胖瘦吧?
萧景明笑了笑:我若说,你信吗?
不信。
所以萧景明环顾四周,就打算在这荒山野岭招待我?
宁钧侧身做了个的手势:寒舍简陋,摄政王若不嫌弃,可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山谷深处,来到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宁钧早已命人在此准备了简易的桌椅和一壶粗茶。
条件有限,见谅。宁钧倒了两杯茶。
萧景明接过,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山野粗茶,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比不得相府的龙井。宁钧淡淡道,直说吧,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