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当贺礼,少夫人急得直哭,”账房先生抹着汗,“小的一时糊涂,就想了个辙——半夜偷偷把写好的字藏到乱葬岗,想让她‘碰巧’找到,就说是捡的。”
苏卿卿晃了晃手里的胭脂盒:“那这胭脂呢?还有哭声?”
“胭脂是少夫人的,”账房先生脸涨得通红,“她怕我一个人去害怕,就把胭脂盒给我,说‘鬼怕阳气重的东西,胭脂是女人用的,带着能壮胆’。至于哭声……那是小的喝多了,想起自己没成亲,一时心酸哭的……”
众人:“……”
赵虎按着额头:“合着折腾半天,就是个代写情书露馅的事?那你往坟里藏啥不好,非要藏字?还揣着毛笔和墨?”
“小的想着,假装是哪个文人埋的手稿……”账房先生欲哭无泪,“谁知道喝多了,自己钻进去睡着了。”
周明这时突然翻到一页账:“哦对了,李掌柜买的两盒‘醉春红’,一盒给了少夫人,另一盒送了城西的柳姑娘——就是他外室,住在翠柳巷三号,上个月刚给他生了个儿子。”
沈砚之看向账房先生:“李掌柜的药,是给谁吃的?”
账房先生眼神躲闪:“是……是给柳姑娘的丫鬟补身子的……”
苏卿卿突然笑出声:“沈大人你看,他袖口沾了点胭脂沫,颜色和‘醉春红’一样,不过比少夫人那盒多了点桂花味——柳姑娘院里是不是种着桂花树?”
周明点头:“翠柳巷三号的院子,上个月买了棵桂花树,花了二两银子,记在李掌柜的‘私人开销’里。”
沈砚之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这团被胭脂、药方和假情书搅成一锅粥的糊涂账,突然觉得那只被剪死的耗子案子简直清爽得可爱。
“赵虎,”他叹了口气,“把人带回大理寺,顺便去翠柳巷问问柳姑娘,她的胭脂盒是不是少了半盒。”
赵虎拎着账房先生要走,那人突然喊:“大人!小的还有话说!李掌柜的字其实是他自己写的!他故意装成文盲,就是为了让少夫人依赖他!”
苏卿卿蹲下身,把那半盒胭脂埋回土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沈大人,你说这案子算不算破了?”
沈砚之看着远处赵虎追账房先生的背影——那人不知说了句什么,赵虎居然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人扔地上。他转头看向苏卿卿,夕阳正好落在她发梢,镀了层金边。
“算吧,”他嘴角弯了弯,“至少弄明白了,乱葬岗的哭声,不如账房先生的酒量吓人。”
周明合上账本,慢悠悠地说:“那我们现在去吃点什么?张屠户家的肉包子今早打八折,不过他偷偷往肉馅里掺了昨天的剩菜,账本上记着‘处理剩肉,节省两文’。”
苏卿卿眼睛一亮:“那去吃城西的胡辣汤吧!我听说老板昨天宰了头羊,汤里能捞出整块肉!”
沈砚之看着三人已经往前走了老远,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风又吹过乱葬岗,那座空坟的木板被吹得“啪嗒”响,像是谁在里头叹了口气——大概是在可惜那半盒没派上用场的“醉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