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卿正啃着羊蹄,闻言抬头:“难怪黄老板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有靠山。”
沈砚之给她递了杯热茶:“苏州知府那边,已让人递了公文。这案子牵连虽广,好在线头都理清了——从空坟到瘟猪,从金钗到染坊,说到底,都是私盐串起来的。”
周明在一旁记菜账,笔尖顿了顿:“柳姑娘的仇报了,可她那染布方子……”
“留着吧。”沈砚之看向窗外,“等她出了牢,或许能开家正经的染坊。”
正说着,王老板端着新卤的酱牛肉进来,围裙上还沾着点五倍子粉末:“沈大人,听说您把苏州的案子也破了?我这牛肉特意多卤了一个时辰,就等您庆功呢!”
赵虎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道:“王老板,你这卤料到底加了啥?咋比别家香?”
王老板嘿嘿笑:“ secret!哦不,是加了点苏木边角料,染布剩下的,扔了可惜。”
苏卿卿眼睛一亮:“难怪有股淡淡的药香!这法子要是传开,染坊的边角料都能卖钱了!”
沈砚之没接话,只是望着楼下的街景。几个染坊的伙计正扛着新染的红布经过,阳光照在布上,像极了染坊余烬里未灭的火星。柳姑娘的“雨后海棠”方子或许再也用不上了,但这城里的染缸,总会继续转下去。
“结账吧。”沈砚之放下酒杯,“记在‘办案庆功费’里。”
周明刚划下笔,外面突然一阵喧哗。一个衙役跑进来,手里举着个油纸包:“大人!城西包子铺老板送来的,说今早开门时,门槛上放着这个,里面是半块带血的玉佩,刻着个‘李’字!”
苏卿卿啃到一半的羊蹄“啪嗒”掉在盘里:“又来案子了?”
沈砚之拿起那半块玉佩,边缘的血迹还没干透,倒像是刚从什么人身上扯下来的。他抬头看向赵虎,对方已经摸出了腰间的铁尺。
“包子铺在哪条街?”
“就在屠户家隔壁!”
沈砚之站起身,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掂了掂手里的玉佩,忽然笑了:“看来这新串的‘糖葫芦’,又要开个头了。”
赵虎立刻来了劲:“那还等啥?吃完这碗羊汤就走!”
苏卿卿抓起最后一个羊肉包子:“等等我!说不定这案子里,还藏着比‘醉春红’更妙的线索呢!”
周明连忙合上账册,快步跟上:“记着!庆功宴的账还没结呢!”
醉仙楼的伙计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把那盘没吃完的酱牛肉端回后厨——毕竟这衙门的人,总是这样,前一秒还在喝着热汤,下一秒就追着线索跑远了,倒像是这城里的风,永远停不下来。
城西包子铺的门槛上还留着暗红的血痕。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此刻正搓着手在一旁发抖:“今早卯时开门,就见这玉佩卡在门槛缝里,血还没干透呢!我这铺子开了十年,从没出过这种事啊!”
沈砚之蹲下身,用指尖蹭了点血渍——不是新鲜的暗红,倒带着点发黑的淤色,像是被人故意抹上去的。他抬头看向铺子后巷,那里堆着些劈好的柴火,柴堆旁扔着个啃了一半的包子,馅料里的韭菜还带着露水。
“昨儿关门前,有谁来过?”
“就……就屠户家的老母亲,来买了两斤糖包。”老板回忆着,“还有个穿蓝布衫的书生,站在对面看了半晌,没买东西就走了。”
苏卿卿正翻看那半块玉佩,突然“咦”了一声:“这玉佩的缺口很整齐,像是被人用刀劈开的。你看这内侧,刻着个‘文’字,跟‘李’字凑在一起……难不成是‘李文’?”
赵虎已经在后巷转了一圈,手里捏着片撕碎的蓝布:“这布料子不错,是城南‘锦绣庄’的贡缎,寻常书生可穿不起。柴堆后面还有个脚印,沾着点墨汁。”
“墨汁?”沈砚之眼睛一亮,“去锦绣庄问问,最近有没有穿蓝布贡缎的书生,姓‘李’或‘文’的。”
刚走到街口,就见周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挥着张纸:“大人!牢里的柳姑娘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在妆奁夹层里找到的,上面写着‘李文,苏州,砚台’!”
纸上的字迹娟秀,正是柳姑娘的笔迹。苏卿卿凑过来:“李文是苏州人?还跟砚台有关?”
“苏州的砚台最出名的是端砚。”沈砚之想起什么,“赵虎,你在苏州查案时,有没有见过姓‘李’的砚台商?”
赵虎拍大腿:“还真有!黄老板的绸缎庄隔壁就是家‘文宝斋’,老板叫李文,听说前几日突然关门了,铺子里的砚台少了大半!”
说话间,锦绣庄的伙计被带来了。他一看见那片蓝布,脸就白了:“这是……这是文宝斋的李老板做的长衫!他前天才来取的,说要去见个重要的人,还让我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