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胡亥揉着眉心,想起前世隋朝征高句丽的惨败。同样是边陲作乱,同样是国库空虚,历史的轮回总是这样相似。
“陛下,要不要传李丞相过来商议?”内侍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胡亥摇了摇头。李斯最近在忙着清理赵高的党羽,光是查抄出来的家产,就够塞满半个国库——那阉人聚敛的财富,竟比朝廷三年的赋税还多。可这些钱,填进长城和百越的窟窿里,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去把少府令叫来。”胡亥忽然想起一个人。
少府令掌管皇室私库,是个名叫郑国的老臣。据说这人是韩国人,当年被派来秦国修水渠,想以浩大工程拖垮秦国,结果渠修成了,反而让关中变成沃野。始皇帝不仅没杀他,还让他掌管少府,可见其才干。
郑国走进暖阁时,身上还带着股墨香。这老头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背有点驼,可眼睛却亮得很,一看就不是寻常的老糊涂。
“陛下召老臣来,是为了国库的事?”郑国开门见山,手里还拿着本账册。
胡亥有些惊讶:“令尹怎么知道?”
“郡守们的奏报,老臣也看过了。”郑国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数字,“减税三成,国库收入确实少了,但百姓手里有了余钱,私下交易多了,少府的商税反而增了两成。若是能再开些新的税源,未必填不上国库的窟窿。”
“新的税源?”胡亥来了兴趣,“令尹有什么想法?”
郑国从怀里掏出张图纸,上面画着个奇怪的器物,像个巨大的纺车,却又带着几个转轮。
“这是老臣琢磨的水转大纺车。”郑国指着图纸解释,“寻常纺车一人一日能纺五两纱,这水转纺车靠水力驱动,一人可管三台,一日能纺三斤。若是在关中的河流边多造些,让百姓领去纺纱,少府按斤收购,既能让百姓增收,又能让朝廷得布帛,岂不是两全其美?”
胡亥看着图纸,眼睛越睁越大。他想起前世隋朝的纺织业,虽也算发达,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器械。这老头,简直是个活脱脱的发明家!
“令尹,这纺车能造出来吗?”胡亥的声音带着激动。
“能。”郑国肯定地点头,“老臣已经让工匠试过了,只是零件还需打磨,若朝廷能拨些铜料,一个月内就能造出样机。”
“拨!立刻拨!”胡亥站起身,在暖阁里踱来踱去,“不仅要造纺车,还要开铁矿、铸新钱!对了,南郡不是产盐吗?让少府接管盐场,统一售卖,严禁私盐……”
他越说越兴奋,前世隋朝的那些富国之策,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开运河、办官仓、兴科举……虽然很多政策现在还不能用,但光是眼前的纺车、盐铁专卖,就足够让国库充盈起来了。
郑国看着眼前的少年皇帝,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他在秦国待了四十多年,见过始皇帝的雄才大略,也见过胡亥初登基时的昏庸。可现在,这少年眼里的光,竟比始皇帝年轻时还要亮。
“陛下,”郑国忽然开口,“老臣还有一事相求。”
“令尹请讲。”
“老臣想重修郑国渠。”郑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当年修渠时,为了赶工期,有些地段的堤坝做得不牢。去年夏天暴雨,已经冲垮了几处。若能加固堤坝,再开几条支渠,关中的良田至少能再多两百万亩。”
胡亥愣住了。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老人,就是郑国渠的设计者。
“重修郑国渠,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胡亥问道。
“人力可用释放的刑徒,他们大多是壮丁,正好赎罪。物力嘛……”郑国算了算,“有少府的商税和盐铁专卖,应该足够了。”
胡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他仿佛能看到,关中平原上,水渠纵横,稻田千里,百姓们忙着耕种,再也不用为苛捐杂税发愁。那才是他想要的大秦,一个不再因为暴政而短命的帝国。
“准了。”胡亥转过身,目光坚定,“令尹,这事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朕绝无二话。”
郑国躬身行礼,眼角有些湿润。他等这一天,等了四十多年。
送走郑国后,胡亥心情大好。他拿起南郡郡守的奏报,忽然有了主意。
“传朕的旨意,”胡亥对内侍说,“命南海郡尉赵佗,率两万楼船士增援南郡。告诉赵佗,剿抚并用,能招降的百越部族,就给他们编户,让他们耕种土地,不必赶尽杀绝。”
他记得史书中说,赵佗后来在岭南建立了南越国,可见其治理之才。与其派那些只会杀戮的将领,不如让赵佗去试试招抚——毕竟,征服人心,比征服土地更重要。
内侍领命而去,暖阁里只剩下胡亥一人。他拿起那本关于水转纺车的图纸,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前世他总觉得,帝王就该运筹帷幄,决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