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绿洲确实在月氏境内,但妫水北岸的草场,按约定应属双方共用。”他指着舆图上的红线,“就像这碗马奶酒,奶是你的,水是共有的,缺一不可。”
月氏王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忽然拍着大腿:“都尉说得对!我们祖辈确实说过,草场可以共用。但他们抢我商队的羊毛,这事不能算完!”
“抢东西按秦律该赔。”张骞拿出《秦律》竹简,“凡抢夺货物者,需按价赔偿三倍。若是愿意修桥,赔偿可以折成木料——修桥用的红柳木,月氏境内不是很多吗?”
正说着,帐外传来马蹄声。乌孙掀帘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康居王愿意来谈!他说只要月氏人不拦着他们过河,什么都好说。”
三日后,妫水河畔热闹起来。大秦的工匠带着凿子和麻绳搭建脚手架,月氏人运来红柳木,康居人则送来牛羊犒劳众人。张骞让人在桥头立了块石碑,左边刻着秦文,右边刻着月氏和康居的文字,大意是“此桥为三国共有,凡过桥者需爱护桥身,不得私斗”。乌孙在一旁用炭笔记录着,打算把这事写进《西域见闻录》里。
修桥的间隙,张骞带着水工查看地形。月氏王指着远处的雪山:“都尉你看,那山上的雪水要是能引下来,两岸能多垦出千亩良田。”张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冰川融水汇成溪流,正白白流入戈壁。“这不难。”他让人展开郑国设计的“坎儿井”图纸,“我们可以挖暗渠,把雪水引到田里,既防晒又防盗。”
月氏王看着图纸上纵横交错的线条,眼睛瞪得溜圆:“这样真能把水引过来?”
“不仅能引水,还能种稻子。”张骞从行囊里掏出袋稻种,“这是瀛洲送来的新种,耐寒耐旱,在西域也能种。等水渠修好了,我让人送些过来试种。”
消息传到贵山城时,大宛王正在查看新收获的稻谷。听闻大秦要帮月氏和康居修水渠,他立刻让人备了百匹绸缎和十匹汗血宝马,派乌孙再次出使大秦。“告诉陛下,”国王握着乌孙的手,“大宛愿意出三千工匠,跟着大秦的水工学技术,只求能把郁成河的水引到沙漠里去。”
乌孙临行前,张骞交给他一封奏报,里面详细写了西域的水利规划:在龟兹修水库,在疏勒开梯田,在车师建水磨坊……最后还特意提到粟特商人试种的胡豆,建议在敦煌和酒泉推广。“陛下若是准了,”张骞拍着乌孙的肩膀,“明年此时,西域的田埂上就能长出大秦的稻子了。”
商队出发那天,敦煌郡的百姓都来送行。粟特商人牵着骆驼,驼背上除了胡豆种子,还多了几卷《农桑要术》——那是他特意抄录的,打算分给沿途的城邦。一个卖胡饼的老汉塞给乌孙个热乎乎的饼:“里面夹了新收的芝麻,让陛下也尝尝西域的味道。”
乌孙的车队刚出玉门关,就遇上队迎面而来的使者。为首的使者穿着吐蕃的氆氇袍,见到商队立刻翻身下马,用生硬的秦话喊道:“我们是吐蕃赞普派来的,求见大秦皇帝!我们要学种地,学织布!”
张骞闻讯赶来时,吐蕃使者正捧着块晶莹的绿松石哭泣。“赞普说,”使者抹着眼泪,“今年雪山融水少,草原上的草都枯了,牛羊死了一半。听说大秦有能让土地长粮食的法子,求陛下救救我们的族人。”
张骞看着使者冻裂的双手,心里一酸。他让人取来件棉布袍给使者披上:“别着急,大秦的稻种能在高原生长,大秦的水车也能引雪水。我这就写奏报,让你们的使者跟着乌孙一起去咸阳,陛下定会帮你们。”他转身对亲卫道,“把仓库里的青稞种子分一半给他们,再派两个懂耕作的小吏,先去吐蕃试试种植。”
吐蕃使者捧着种子,对着张骞磕了三个头,额头在沙地上磕出红印:“大秦的恩情,吐蕃永世不忘!我们愿意用牦牛和麝香换稻种,换多少都愿意!”
乌孙的车队继续东行,队伍里多了几个吐蕃使者。他们骑着矮脚的藏马,一路上不停向粟特商人请教种地的法子。路过张掖郡时,恰逢秋收,田埂上满是收割的农夫。一个老农正在用新造的龙骨水车灌溉,见商队经过,笑着递上块蒸好的糜子糕:“尝尝?这是用郑国大人新造的水车浇出来的,比往年甜多了!”
吐蕃使者咬着糕,看着水车将渠水抽进田里,眼睛里满是羡慕。“我们的草原上要是有这东西,”使者喃喃道,“牛羊就不会饿死了。”
乌孙拍着他的肩膀:“会有的。陛下说过,天下的土地都是百姓的,只要肯学,就没有种不出粮食的地方。”他指着远处驰道上的马车,“你看,那些都是去西域的工匠和农夫,他们会把大秦的好法子带到每一片土地。”
车队进入关中平原时,正赶上秋雨绵绵。驰道两旁的稻田里,农夫们披着蓑衣插秧,新修的水渠将雨水引入田中,一点也不浪费。驿站的驿卒说,今年关中的秋粮预计增产三成,大司农正忙着在各地建粮仓,连匈奴的左贤王都派人来学仓储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