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爷……咱们惹不起啊!”
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沈长乐的心脏,她声音发紧:“是谁?”
“是……是萧大人府上的大管家,亲自带人办的交接。”中人声音几不可闻。
轰!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沈长乐天灵盖!
萧彻!
又是萧彻!
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截她的胡!
这根本不是为了那几间铺子本身的价值,纯粹就是为了恶心她,报复她!
是为了报当铺里被她言语挤兑之仇!
“萧——彻——!”沈长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前阵阵发黑,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费尽心机,步步为营,眼看就要给陈夫人致命一击,却被萧彻轻飘飘地用钱砸碎!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回到府中,沈长乐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
她没拿弓箭,而是找出了平时玩的一把牛筋弹弓。
她命人找来一张萧彻的画像——也不知她从何处弄来的,画得还挺传神,尤其是那冷峻的下颌线和微抿的薄唇。
“啪!”
“啪!”
“啪!”
坚硬的泥丸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画像上。
画像被固定在箭靶中央,泥丸胡乱射向萧彻的眉心、眼睛、嘴巴……沈长乐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拉弓、瞄准、发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不知疲倦。
每一颗泥丸射出,都带着她无处宣泄的愤怒和挫败感。
练功房里回荡着单调而沉闷的撞击声,以及沈长乐压抑在胸腔里的粗重呼吸。
“卑鄙!无耻!小人!”她每射出一颗泥丸,就在心里狠狠咒骂一句。
除了这样在家射靶子泄愤,她还能怎么着?
正如王霞所说,她和萧彻,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权势、财富、影响力……她拿什么去硬碰硬?
这认知让她更加憋屈。
气归气,沈长乐并未忘记程诺的嘱托和小舅母刘氏的托付。
程家如今内宅确实有些忙乱:刘氏孕期反应大,身子懒怠,精神不济;程老夫人年事已高,精力不济;程诺忙于外务,无暇分身。
沈长乐便主动承担起来,三五不时便去程府,帮着打理内务,处理些杂事,安排下人,照看刘氏,陪老夫人说话解闷,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日,王霞又带着礼物来看望程老夫人和刘氏。
她如今是越发用心地巴结程家了。
在花厅里,她看到沈长乐正利落地指挥着丫鬟婆子布置茶点,那份从容干练,让她心中暗暗佩服,却也忍不住想起近日京中甚嚣尘上的流言。
趁着沈长乐忙完一段落坐下歇息的空档,王霞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和试探:“长乐妹妹,我……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当铺,跟那位萧大人……闹得不太愉快?外头传得可难听了,说你得罪了他?”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长乐的脸色。
沈长乐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想起那被截胡的铺子,心头那股邪火又窜了起来。
她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直言不讳:“不是不太愉快,是结下死仇了。他半路抢了我的铺子,这笔账,不死不休。”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决绝的寒意。
王霞闻言,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白了,一把抓住沈长乐的手腕,声音都带了颤:“我的好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那位萧大人是什么人物?权倾朝野,心狠手辣!你……你怎么能跟他结仇?这不是……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听嫂子一句劝,能化解就化解,千万别硬碰硬啊!对你没半点好处的!”
她是真心实意地替沈长乐感到害怕。
沈长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带着点自嘲的笑,抽回手:“多谢表嫂关心,我知道。可事情已经这样了。”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这口气,我咽不下。至于硬碰硬?”
她摇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拿什么碰?也就只能在家,射射靶子泄泄愤罢了。”这坦率的无奈,让王霞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再劝。
王霞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瞟向书房的方向,想到程诺最近也是眉头紧锁,与萧彻在朝堂上斗得风雷激荡,你死我活。
她心中那股惊惧更甚,忍不住转向一直闭目养神、捻着佛珠的程老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祖宗……孙媳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九叔和那位萧五老爷……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啊?值得这样天天斗,处处争?我看着……都心惊胆战的。”
花厅里安静下来,连沈长乐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程老夫人。
她也一直好奇,小舅和萧彻之间那股不死不休的劲头,究竟源自何处。
程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下来,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和深深的疲惫。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揭开了尘封已久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