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只看到官位品级,以为您捡了些鸡肋,殊不知您拿到的,是未来布局的支点。难怪您后面那么大方地承担分府费用,还把雪表姐的嫁妆留在赵家,原来是在麻痹他,让他以为占了便宜,好痛痛快快答应帮忙运作杭州知府这个最为重要的位置。”
无论是余杭程家,还是钱塘萧家,都隶属杭州。
杭知知府的重要性,不言而明。
不用程诺解释,沈长乐也清楚把杭州知府安上自己人,对程家意味着什么。
以往杭州知府一直由萧家的人任命,这回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程家来掌控了。
也让萧彻跳下脚。
她心中默默为萧彻点了根蜡,却也幸灾乐祸,暗骂活该。
叫你跟我小舅作对,活该!
程诺赞许地看了沈长乐一眼:“孺子可教。记住,谈判桌上,真正的胜负,往往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就决定了。示之以弱,取之以强。让他以为你占了小便宜,他才会心甘情愿让你拿走真正的大头。”
“那后面那三个条件呢?”沈长乐迫不及待地问,“去父留子、经济惩罚温氏母女、流放赵玲……这简直是把赵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了!赵阁老居然也认了?”
程诺慵懒地靠在车壁上,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不认又能如何?官职我拿到了,他最大的软肋捏在我手里。那三个条件,看似苛刻,实则没有真正动他的根基。”
“赵元本就是个废物,程雪若能生下儿子,等于程家替赵家养着嫡系继承人,赵文渊求之不得。至于赵元?一个没用的孙子,舍弃就舍弃了。第二条,以赵家的清贫,温氏母女每月最多不超过十两银子,对我程家不过九牛一毛。却能狠狠羞辱温氏,同时给程雪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免除程雪对温氏的孝道义务,更是正中赵文渊下怀,他巴不得程雪离温氏那个蠢妇远点,别再惹麻烦。第三条,打发赵玲,更是帮他解决了一个惹祸精。反而是甩掉了包袱。”
他总结道:“所以,在赵文渊看来,他用几个不值钱的官位和一点微不足道的面子,成功保住了赵家的核心利益,甩掉了家里的麻烦,又不必与程家撕破脸,这笔账,他算得精着呢。屈辱?比起身败名裂、倾家荡产,这点屈辱算什么?”
沈长乐听得目瞪口呆,对小舅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她原以为自己看透了小舅的布局,没想到小舅的算计竟如此深远,每一环都精准地踩在赵文渊的痛点和侥幸心理上。
“小舅,您这……简直是算无遗策!把赵阁老那老狐狸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她由衷地赞叹,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雪表姐……她以后就真的要和那个废物赵元那样过下去吗?还有那个赵玲,送去程家女学,岂不是要我们程家来管?万一她在学里闹事……”
程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程雪的路,她自己选。程家给她撑腰,给她自由,给她保障,但最终怎么活,看她自己。若她愿意守着孩子过清净日子,程家保她一世富贵无忧。若她不甘心……将来未必没有转圜余地。至于赵玲?”
他嗤笑一声,“赵文渊利欲薰心,更瞧不起女子,赵玲纵然是他亲孙子,没了利用价值,照样得舍弃。他不可能把赵玲送去程家的。所以,他只会安排赵玲嫁人……那家风严谨的婆家,自会好好磨砺她,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无论哪条路,她都不会好过。这也算是对她欺辱程雪的一点小小利息。”
沈长乐彻底服气了。
小舅不仅算准了赵阁老,连后续的麻烦和可能的变数都提前安排好了预案。
这份心机手段,难怪能掌舵程家。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
程诺下车前,拍了拍沈长乐的肩膀,恢复了平日的慵懒散漫:“行了,热闹看完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记住今天看到的,官场也好,世家也罢,博弈之道,存乎一心。表面的得失,往往不是真正的胜负。”
说完,他挥挥手,径直向府内走去,仿佛刚才在赵家书房翻云覆雨的根本不是他。
沈长乐站在原地,看着小舅潇洒离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的经历,给她上了无比生动的一课。
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兴奋和野心的光芒:总有一天,我也要像小舅这样,谈笑间,让那些轻视我、算计我的人,付出他们意想不到的代价!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程雪居住的东厢房,迫不及待想和这位经历磨难的表姐分享今日的见闻,顺便也看看,那位被小舅判定为废物的赵元姐夫,在得知自己即将被去父留子后,会是个什么精彩表情?
或许……还可以再添把火?
她嘴角勾起一抹和程诺如出一辙的、带着点小恶魔般的狡黠笑意。
沈长乐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如何用最不经意的方式,把这些好消息透露给该知道的人。
搅浑水?
对付赵家这群豺狼虎豹,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
自从程诺去了赵家后,周夫人便也呆在程诺府邸,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