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果然雷厉风行,不过几日功夫,竟已为程雪购置好宅院。
她好奇问及所在,得知是在榆树胡同,原是程家几年前置办的一处进京落脚之所,如今在朝阳大街另置了产业,那处的三进宅院便空了出来,索性直接赠予程雪,也算物尽其用。
她心中暗自比较,那榆树胡同的宅子,无论地段还是价值,皆不及小舅赠予自己的那座大三进宅院,心下不免有些美滋滋的。
……
程雪搬入新居已是十日后,沈长乐的婚事却未能如愿定下。
程诺的外书房内,他揉着眉心,长叹一声。
“钱老太爷去得真不是时候。如今钱誉一家须得回乡守制,他身为嫡长孙,需守足十个月。”程诺语气沉凝,面上掠过一丝隐怒,“我本想着,十个月的光景,等等也无妨。谁知钱家竟直接回绝了这门亲事。”
沈长乐心头一沉——这意味着,即便小舅亲自出面周旋,她依然被钱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猛然攫住了她。
难道这世道,当真容不下坚强刚毅的女子?唯有那些伏低做小、逆来顺受的,才配得到归宿?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哑:“他们……是以什么理由拒婚的?”
程诺显然不愿多谈细节,只温声安抚:“钱家有眼无珠,是他们的损失。舅舅再为你寻一门比钱家更好的亲事。”他转而道,“我已派人前往浙江恭请马大师,约莫半月便可抵京。届时请他先去沈氏祖坟堪舆,再瞧瞧你宅子的风水,许是何处冲撞了姻缘线。”
沈长乐默然无语。
程诺又轻叩桌面:“另听闻苑平乡下有座凤鸣寺,香火鼎盛,尤以姻缘灵验着称。我让程叁陪你去进柱香,姑且……死马当活马医罢。”
连素来不信鬼神的小舅,如今竟也为她的婚事求助于风水佛道,沈长乐只觉一阵强烈的羞耻与无力感袭来,心中已将钱家上下暗骂了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