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我的奴才好得很,分明是……”
程露又狠狠掐她一把,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压低声音骂道:“蠢材!连好歹都分不清!”
程雯望向程雪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失望:“不想二姐竟糊涂至此。也罢,日后少往来便是。”他转身对周夫人恭敬却不容拒绝地道:“母亲可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周夫人没好气道:“什么日子?”
“正是给祖母晨省的日子。”程雯不由分说扶住她的手臂,“虽说您手臂有伤不便侍奉,但问安之礼不可废。儿子亲自送您过去。”
“我不去……”
“母亲,”程雯扬声打断,语气意味深长,“您已是做了婆母的人了,怎可说这般话?若连您都不去给祖母请安,日后又如何心安理得受王氏晨昏定省?”
“那是那贱人活该……”
“母亲慎言!”程雯声音陡然转冷,“王氏可是您当年千挑万选的儿媳。”
周夫人如同被扼住咽喉的老鸦,顿时失了声响。
沈长乐在旁听着,心中暗自称快,对这位平日温文尔雅的表兄,不由得另眼相看——原来绵里藏针,才是真章。
……
程雪眼睁睁看着程雯将周夫人带走,急忙拉住程露的手臂:“祖母素来不喜母亲,这一去还不知要受多少磋磨。雯哥儿实在不孝,竟这般逼迫母亲……”
“住口!”程露忍无可忍,狠狠拧了她一把,“祖母最是慈爱不过。”
碍于外人在场,她强压怒火,勉强笑着圆场几句,便拉着程雪匆匆离席。
待到内室,程露反手便是一记耳光。
程雪捂着脸怔在原地:“大姐……”
“别叫我大姐!”程露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尽是失望,“我原以为你只是性子软,如今才看清你是蠢得无可救药。”
“你是不是也认为,九叔克扣了你的安家银子?”
程雪迟疑道:“九叔对外说给了两万两,可除了这宅子,我实际只拿到三千两……”
“糊涂!”程露气得发笑,“这宅子值多少?翻修又花了多少?九叔父还从祖母田庄里划了五百亩上等良田给你,连庄头都是现成的。更不必说那两间铺面,每年稳收三千两租金。这些产业加起来,早超过两万两之数!”
见程雪沉默,程露又道:“为了你,九叔费尽心思。你从前的陪嫁个个软弱,祖母特地将身边得力的刘嬷嬷派来相助。你可知道,九婶每月给刘嬷嬷四两月银,还配了小丫头伺候?”
“四两?”程雪惊呼,“这也太败家了!”
“这正是九婶的高明之处。”程露冷笑,“祖母身边的老人都是一等一的能干。九婶年纪虽轻,却把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全仗这些老人辅佐。再看看你,身边连个能主事的都没有。”
她逼近一步,字字诛心:“你在赵家受苦时,母亲可曾为你做主?你如今自立门户,她可曾出一分钱、一份力?连你怀着身孕无处可去,她都不愿接你回府。醒醒吧,她心里只有弟弟才是宝。”
程雪神色微动:“在母亲心里,确实只有弟弟……”
“你既明白,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谁知程雪突然咬牙道:“可雯哥儿今日这般顶撞母亲,实在不孝!”
程露倒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冥顽不灵的妹妹——方才那番苦口婆心的劝导,竟是对牛弹琴。
……
程露正苦心劝解妹妹之际,另一边,周夫人被儿子半请半扶地送上马车,直奔程老夫人住处。一上车,她便再压不住火气,指着程雯厉声斥骂:
“不孝子!你明知你祖母素来不喜我,每回请安都要受她训斥。你是我十月怀胎生养的,不心疼亲娘便罢,竟还逼着我去受这份罪!旁人养儿防老,我倒好,养出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子!”
见程雯始终沉默以对,她愈发动怒,言语越发不堪入耳,最后竟将矛头指向程诺:“……口口声声说给了两万两安家银子,实则不过几千两!还有那刘嬷嬷,分明是老太太派来监视的眼线!”
一直沉默的程雯终于抬眸,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车厢,沉声道:“此处无外人,儿子便与母亲直言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母亲可曾自省?对祖母,您可曾真心晨昏定省、尽心侍奉?对父亲,可曾嘘寒问暖、妥善持家?对子女,除却整日将‘孝道’挂在嘴边行操控之实,可曾有过半分慈母心怀?”
他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最令人寒心的是您对九叔父的态度!九叔待我长房恩重如山,您非但不知感恩,反视作理所应当。稍有不如意便心生怨怼,今日竟敢口出恶言,诅咒长辈!此等行径,不慈不孝,不仁不义,枉读圣贤书,枉为程家宗妇!”
见周夫人欲辩,他抬手制止,语气愈发沉痛:“您总说九婶辱您,可曾想过今日之辱皆是咎由自取?若非您贪得无厌,不顾体统地去觊觎那两万两银子,何至于此?您不思己过,反而迁怒他人,这让儿子日后如何面对祖母?如何面对九叔?”
他目光如炬,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