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请教:
“诸位婶娘、嫂嫂。舅母此言,长乐听着,心中实在惶恐,更有些不解。”
她目光转向陈氏,脸上带着纯然的不耻下问:“舅母口口声声言及‘礼数’,长乐年轻,入门日浅,于礼数一道,只谨记母亲教导:《礼记》有云,‘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长乐既已嫁入萧家,便是萧家妇,一言一行,当以夫族为重,遵的是萧家的规矩,守的是萧家的礼法。”
她微微一顿,视线扫过面露得意的封老安人和陈氏,语气陡然转利:
“外祖母是夫君的血亲长辈,长乐自然敬重。但若论‘服侍用膳’这等贴身侍奉之礼,按祖宗家法、世俗伦常,首重者,乃夫族直系尊亲,如祖婆婆、婆婆,或族中德高望重的宗妇长辈。其次,方是母族嫡亲长辈,且多是在年节或特定场合略尽心意。”
“如今,萧家诸位正经叔伯婶娘皆在堂上,长乐身为宗妇,若越过满堂本家尊长,先去侍奉外姓长辈……”她目光澄澈,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直视陈氏,“舅母,这究竟是哪家的礼数?莫非陈家的规矩,是亲不隔疏,母族反在夫族之上?这若传扬出去,知道的说是舅母心疼外祖母,不知道的,还当我们萧家无人,或是……我沈长乐不识礼数,不敬本族尊长,反倒去巴结外姓亲戚?这顶‘失礼’的帽子,长乐年轻,可实在担待不起啊!”
她这一番话,引经据典,层层递进,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一顶“不懂礼数、尊卑颠倒”的大帽子反扣回了陈氏头上!
陈氏被噎得满脸通红,指着沈长乐“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古代儿媳妇是真的惨,王熙凤不但要管家,还要贴补自己的嫁妆,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要服侍荆夫人,忍受她的刁难,荆夫人还只是继母。还要侍候贾母这个祖婆婆,还要照顾小叔子,小姑子。
?我笔下的女主,她就是以已之矛,攻彼之盾。古人喜欢用礼法规矩和纲常来约束女子,咱们女子也可以反向操作。所以本文的整篇宗旨就是,以纲常为盾,以礼法为矛,端的是如何运用。礼法,既能是束缚自己的枷锁,也可以是攻击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