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更为珍贵。
她不仅是他的妻,更是他在这诡谲棋局中,唯一能完全托付后背的知己。
……
玉衡院前厅,辰光正好。
沈长乐端坐在上首的酸梨木螭纹大圈椅上,背脊挺直,姿态沉稳。
厅下黑压压站着两排管事婆子,皆屏息凝神,鸦雀无声,只余她清越的声音在梁间回响。
“庄子上的夏粮,比往年晚了三日入库,是何缘由?”
她指尖轻点账册,目光落在一个穿着绸缎坎肩的管事身上,并不锐利,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那管事额上沁出细汗,忙躬身回道:“回五太太,前几日偶有暴雨,耽搁了晾晒。”
“天时不定,是常事。但府中规矩,入库延误,需提前报备。你既未呈报,便是失职。念在初犯,就不罚你了,但若有下回,可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可还服气?”
“服气,服气!谢五夫人宽宥!”管事连连磕头,不敢有二话。
她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下一人:“采买上的单子我看过了,今夏的冰,价格比去岁高了半成。市价确有浮动,但我萧家采买量大,这个价钱,你去与商户再谈一次。告诉他们,若诚心合作,往后的丝绸、药材生意,也不是不能关照。”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恩威并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将积压的数桩事务处理得干净利落。左右侍立的丫鬟婆子个个低眉顺目,行动间悄无声息,更衬得她威仪天成。
金月华站在厅外廊下,已看了好一会儿。
眼见沈长乐发号施令,挥洒自如,心中那股酸涩与妒意如同藤蔓般疯长。
她不甘不愿地挪步进去,待管事们鱼贯退出,才上前草草福了一礼,口称:“五婶。”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沈长乐身上。
只见她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软罗长褙子,料子看似朴素,却在光线流转间隐现暗纹,领口袖边以同色丝线绣着缠枝莲纹,精致无比。
头上只簪一支通透的白玉兰簪子,耳上坠着小小的珍珠耳珰,通身并无过多佩饰,却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雅致与底蕴。
反观自己,为了这“低调的奢华”不知耗费多少心神,却总觉差了几分火候。
金月华心头冒火:若是我来当家,何至于此!
她按下妒意,挤出一丝笑容试探:“明日程九叔家小公子的满月宴,五婶婶可要去?”
“自然要去的。”沈长乐接过丫鬟递上的茶,语气平淡。
金月华故作担忧:“可……五叔与程九叔在朝堂上闹得那般不堪,您身为程氏外甥女,此去程家,怕是……有些尴尬吧?”
她紧紧盯着沈长乐,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难堪。
沈长乐抬眸,淡淡瞥她一眼,心如明镜,只回了四个字:“各论各的。”
……
次日,金月华再度踏入玉衡院时,沈长乐已整装待发。
只见沈长乐身着一件沉香色遍地织金缠枝牡丹纹的缕罗长褙子,颜色沉稳却不显老气,在日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下配一条月白云纹绫裙,裙摆处用银线暗绣着细密的卷草纹,行动间方显端倪。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一对点翠镶珍珠的云头簪,并一支通透无比的羊脂玉扁方,耳上坠着小小的金镶玉灯笼坠子。
通身不见过多色彩,却于细节处将“低调的奢华”诠释到了极致,那份由内而外的大气与从容,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反观金月华自己,今日特意挑选了最新裁制的玫红色绣百蝶穿花遍地锦长衣,头上戴着赤金点翠步摇,鬓边插着红宝石蜻蜓簪,珠环翠绕,每一件都是精品。
可与沈长乐一站,自己的精心打扮反倒显得过于堆砌,甚至带着几分急于证明什么的局促,生生落了下乘。
“为何同样是萧家媳妇,她就能这般举重若轻?”金月华心中再次涌起那股熟悉的懊恼。
在闺中时,她便总觉得衣柜里少一件衣服,妆奁里缺一样首饰。
原以为嫁入泼天富贵的萧家,月钱份例翻了十倍,总能填补这份空虚,谁知竟还是捉襟见肘,尤其是在沈长乐这浑然天成的气度对比下,更显窘迫。
她不禁阴暗地揣测,莫非沈长乐也同她一样,只是更会装模作样?
待到一同出发时,金月华更是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心头一跳。
沈长乐出行,除了贴身服侍的两名大丫鬟与两名小丫鬟外,另有四名穿着体面、行事稳重的仆妇随行。
这还不算,院门外竟肃立着整整二十名侍卫,个个身着萧府统一的靛蓝色劲装,腰佩长刀,神情肃穆,身姿挺拔如松。
为首一人,更是萧彻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侍卫,关山海!只见关山海见沈长乐出来,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态度恭敬无比:“夫人,车马已备妥,随时可以出发。”
那些侍卫看向沈长乐的目光,也全然是信服与恭敬,与对待萧彻一般无二。
这排场,这威势……金月华看得眼睛发酸,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
她出门,最多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