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祁玉朝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垂下眼睑,声音低沉。
“语菲,这种人很多的,只是平时咱们上班下班两点一线,没见到而己,咱们帮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的,我又不是救世主,只是看到和团子差不多大,还小呢,就受苦,有点难受。”
“下午我打听一下是什么情况,这么小应该是有家人,不然应该送到孤儿院去了。”
刘语菲从后面紧紧抱着他的腰,撒娇道:
“你最好了。”
两人刚到厂外,就看到骑着自行车朝外走的熟人。
“童飞,你这急急忙忙去哪呢?”
“还能去哪啊,马上要过年了,就要发福利了,猪肉不够,咱们采购科科长都出去找肉了。
这不我准备去刘家村看看,咱们队上的猪肉怎么还没送过来,我先不和你说了,走了啊。”
看着童飞的背影,顾祁玉在心里同情他一秒,带着自己媳妇儿朝厂里走。
整个下午,刘语菲心里都装着这事,一到下班就急急朝外走,顾祁玉知道她的想法,把打听到的结果告诉她。
两个孩子父母早早就去世了,跟着爷爷奶奶,他们爷爷在厂里当临时工,奶奶糊纸盒子赚点钱维持生活。
以前家里条件还行,父亲是一个高中老师,被自己的学生举报了。
直接被抓去折磨,没熬住,人走了,孩子的母亲受不住打击也去了,家里东西也被搬个干净,就留下两个孩子。
两老口为了孩子直接和唯一的儿子断了亲子关系,保住了家里的房子,两个孩子没什么劳动力,日子过得拮据的很。
刘语菲听着,觉得好可怕,人心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教书育人的老师,白眼狼的学生,坏掉的风气。
不过有临时工的工资,小孩子不应该穿这么差啊,她这么想,也这么问。
“没办法,临时工十几块钱,年纪大了,钱肯定更少。
四个人吃饭,奶奶身体不怎么好,一到冬天就生病,需要吃药,所以也没钱置衣服,也是可怜。”
“咱们回家,我找找我柜子里面的衣服,给改一下,给那两孩子送去,是一份心意。”
顾祁玉这人心硬,但是刘语菲这份善良,他会保护好,让她一直有着这样一份心,像个小太阳似的照得人心暖。
只要不是乱好心,不会因为好心被人利用,他都支持她。
晚上吃完饭,刘语菲就往房里钻,找出自个以前的棉袄出来,还有一条旧围巾。
现在衣服贵得很,就是这种旧衣服,拿到外面都能卖钱,刘语菲拿出来送人也不会觉得丢人。
她拿着衣服裤子和刘妈说了一声,刘妈听到也觉得可怜,二话不说,拿着刘语菲给的袄子去张厂家改衣服。
刘语菲让她明天去都不得行,说是早点改好,小孩子早点不挨冻。
小家伙见刘妈去军军家,自个也待不住了,在兜里揣了两颗糖,跟在刘妈后面。
刘爸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电视,见刘妈走了,背着手准备出门。
“爸,你去哪啊?”刘语菲转身就看到刘爸出了门,急忙问道。
“我去找祝老头下棋。”
祝老头是二车间祝主任的爹,平时最爱下棋,偏偏是个臭棋篓子,整个院时没人和他下。
这不前几天碰到了刘爸,教刘爸下了会棋,两个臭棋篓子凑到一块,能下几个小时不带动的。
要不是刘爸要带娃,祝老头能天天过来喊刘爸去下棋。
祝主任一家人松了口气,感谢顾科长岳父,他们一家伙不用被自个爹的棋艺荼毒了。
现在小糯糯还是爱睡觉得很,刘语菲给她喂过母乳,脑袋一撇,又睡熟过去。
顾祁玉用煤炉子烧了水,两人洗了个热水澡,他用剩下来的洗澡水洗完两人的衣服。
刘语菲用一个搪瓷杯泡了一大杯麦乳精喝,她吨吨吨的一口气喝了半杯。
怕凉了,走到屋沿下,把杯子递到准备晾衣服的顾祁玉嘴边。
“快喝,等会凉了喝着对肠胃不好。
两人经常用一个杯子喝水,每次他都不舍得泡给自己吃,只有小家伙吃不完了,他才去喝剩下的。
刘语菲可看不得他这样,家里又不是喝不起。
每次都是自个泡上一大杯,喝上一半后凶巴巴的让他喝另一半,久而久之,两人养成了这种习惯。
顾祁玉嘴角含笑,就着她的手把杯子里剩下的麦乳精喝完,又低下头晾衣服。
刘语菲一个人没事,蹬蹬蹬的跑到橱柜那里拿了两颗糖,自己吃一颗,塞了一颗到他嘴里,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