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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二合一)(2 / 3)


的动物性,有时正在于这种不加粉饰的真实,哪怕这真实带着血淋淋的寒意。

随着故事推进,货轮沉没,派与孟加拉虎“理查德·帕克”在救生艇上开始那段史诗般的漂流,季羡霖阅读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时而拿起旁边的茶杯抿一口,时而又放下,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变得专注而明亮。

他看到派如何运用动物园长大的知识,艰难地确立与猛虎共存的“边界”;看到少年如何从恐惧、绝望,到被迫学习与这可怕的“旅伴”共存,甚至发展出一种扭曲的依赖;看到那些充满超现实色彩的奇异海岛,昼伏夜出的狐獴,食人莲花……想象瑰丽恣肆,细节却扎实可信,尤其是对海洋、天空、光线的描写,充满了一种既残酷又壮美的诗意。

而更吸引他的,是字里行间渗透的那些关于理性、兽性的思考,以及信仰在极端境遇中的嬗变。

派同时信奉印度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在绝境中与神争论、祈求、和解;他用理性计算淡水和食物,用科学观察星空导航,却又不得不依靠非理性的“故事”来维系精神的存活。

当派讲述完那两个版本的海难故事——一个充满神迹与动物,另一个黑暗残酷——并向调查员问出:“你喜欢哪一个故事?”时,季羡霖轻轻“啧”了一声,他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将稿纸暂时搁在膝上,向后靠进藤椅里,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规律而清晰。

他没有立刻往下翻。

他在回味那个问题,也在回味这个故事本身。

这不仅只是一个海上求生记,还是一个精巧无比的现代寓言。

它探讨的是信仰在极限状态下的形态,是故事如何塑造现实、甚至成为现实本身,是人性在剥离一切文明外衣后,那复杂难言的本质。

派最后选择了那个“有老虎的版本”作为他公开的叙述,而将黑暗的真相埋藏心底。

哪一个才是“真实”?

当旧叙事瓦解时,能否勇敢地编织属于自己的、融合理性与灵性的“新故事”?

或许,对承受者而言,能让他活下去、并赋予经历以意义的那个,就是真实。

季羡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稿纸最后几页,派成年后平静的日常生活描述上。

那种历经劫波后的淡然,与开篇的忧伤遥相呼应,形成了一种完整的回环。

他花了近三个小时,才将这厚厚一沓稿子细细读完。

窗外,日头已经西斜,蝉声不知何时歇了,暑气却还未散尽。

他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酸涩的鼻梁两侧,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没有立刻评价,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浓密的树冠,目光有些悠远,仿佛还沉浸在太平洋那无边无际的蓝,与救生艇上那令人窒息的孤绝之中。

良久,他才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后生可畏啊……”

这感叹里,有讶异,有激赏,也有一种见证一颗小树苗破土而出的欣慰。

他想起了当初自己所说的话,就随口说说,没成想居然要变成真的了。

他看到了一棵注定要长成参天大树的小树苗,作品是树苗,司齐何尝不是那棵小树苗?

作品经历时光的淬炼,经历读者的阅读,经历纷繁的解读和批评,茁壮成长。

司齐……这小子隐约已有几分大师气象……哎,算了,即便未来长成大树,也是一棵歪脖子树。

反正,不是啥好树,从现在的小树苗就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一棵很刁钻的树。

这部《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其构思之奇诡,寓意之深邃,叙事之沉稳,已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青年作者的习作范畴。

它触及的问题——信仰的多元与本质、故事与真实的关系、文明与兽性的边界——都是文学,乃至哲学永恒的母题。

而司齐用这样一个充满异域风情和冒险色彩的故事将其包裹,举重若轻,既有可读性,又不失思想的锋芒。

更难能可贵的是文字间那股沉静的力量。

没有虚浮的煽情,没有刻意的说教,甚至在描述最奇幻或最恐怖的场景时,都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娓娓道来的平静。

这份控制力,这份“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叙事功力,在年轻作者中实属罕见。

季羡霖重新拿起那两页信纸,又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斗胆”、“恳请”、“不吝赐教”这些字眼上,不由摇了摇头,笑了笑。

沉吟片刻,将稿纸仔细地按顺序理好,用镇纸压住。

然后铺开一张素白的信笺,取下笔架上那支用了多年的狼毫小楷,在砚台里舔了舔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略一沉吟,便落了下去。

字迹清癯却有力:

“司齐同志: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已拜读。不佞阅毕,心绪难平,竟有半晌无言。此作构思之奇崛,寄意之遥深,叙事之从容,实大大超乎我之初料。海上漂流之险绝,人虎共存之诡谲,信仰与理性之纠缠,叙事与真实之辩证,皆熔铸一炉而浑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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