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那是一种常年稳坐钓鱼台者,突然发现水下巨兽并非自己所能钓起时的带着惊悸的震动。
温灼这不是故作清高的讨价还价,这是从人格和灵魂深处发出的对他们所信奉那套“交易逻辑”最彻底的鄙夷和否定。
“所以,”温灼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姿态从容,仿佛她才是掌控局面的人,“二位请回吧。如果你们能说服傅沉主动离开,我绝无半句怨言。但如果不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铁青的脸。
“那么,无论谁来,无论来多少次,我的态度,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说完,她不再给对方任何回应或斥骂的机会,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转身,步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或慌乱。
阳光将她离去的背影勾勒得挺拔而决绝。
走出几步,温灼却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另外,傅老夫人,上次您说我‘脏’,等傅沉回来,我会郑重建议他,和您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她终于回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瞬间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傅老太太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毕竟,您能如此笃定地往他心爱之人身上泼洒污秽,想必手里,是握着能证明他并非您亲生的确凿证据了?”
既然“脏”字可以凭空飞来,那“非亲生”的怀疑,自然也可以。
她就是要用这种极致的荒谬,让这位高高在上的老夫人也切身感受一下,被最亲近的人用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钉在耻辱柱上,是何等滋味。
话音落下,她再不停留,径直走向住院部大楼,将死一般的寂静和两张彻底失态、惊怒交加的老脸,彻底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