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轻响着掉进脚边的草丛里。
听筒里,张佑宁与老友的交谈声仍在继续,每一个医学术语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在温灼的耳中嗡嗡作响。
“……我们会尽全力。”
电话那头,副院长的话为交谈画上句点。
半分钟后。
“灼灼,”张佑宁的语气是刻意放缓的温柔,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你都听到了吗?”
温灼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水泥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与张佑宁的通话时长在一秒秒增加。
她只是静静地抬着头,望着那片被城市灯光污染成暗红色的、没有一颗星辰的天空。
她空洞地想。
如果天塌下来,大概就是这样的颜色吧。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雨。
真好。
就让这场雨落下来吧,把这令人窒息的、暗红色的天幕彻底撕裂,把这闷热黏稠的世界彻底冲刷干净。
“灼灼?灼灼……你还在听吗?”
张佑宁焦急的声音从脚边的手机里隐约传来,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温灼空洞的眼珠迟缓地动了一下,视线最终落在脚边的手机上。
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她的脊背才开始一寸、一寸地弯曲,像是扛着千钧重负。
终于,她的手指够到手机,一点点抓起来,动作僵硬得如同在操控一具陌生的躯壳。
她将手机贴回耳边,用一种平静得令人心慌的语调,轻轻回应:“张叔……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