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不好。
结果可能不是太好。
终于,他抬起眼,目光穿过屏幕,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混杂着疼惜与决然的复杂情绪。
他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缓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灼灼,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以后没有孩子,你能接受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温灼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不会无缘无故小心翼翼地冒出这么一句,难不成是那地方伤着了?
温灼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间抽干,褪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甚至能感觉到耳膜里血液退潮般的轰鸣,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他刚才那句话,在脑海里尖啸着重复。
屏幕里,傅沉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他心头猛地一揪,立刻后悔了。
电话两端,是死一般的寂静。
傅沉只能听到自己不安的心跳。
这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翻涌起他看不懂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惊痛,看着她用力抿了抿唇,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良久,她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近乎残忍,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她自己的心脏。
“傅沉,当年那个孩子没保住,我身体也落下了毛病,医生说很难再怀上了。我知道你说这样的话是怕我有心理负担,其实经过三年的时间,我已经调整过来了。”
她说着,甚至努力牵起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但那弧度却僵硬而脆弱,像一道强行划开的伤口。
她的目光与他接触了一瞬,便迅速躲开,最终茫然地投向窗外虚空的某一点,仿佛那样就能从无尽的酸楚中汲取一丝说谎的勇气。
“傅沉,我曾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你有任何交集了,还能与你重逢,得到你的原谅和爱,我已经很知足很知足了。至于孩子,我不奢望。只是你那么喜欢孩子,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视频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像一道赦令,温灼一直强撑的脊梁瞬间坍塌。
她猛地弯腰,用手死死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
可那悲恸太满太汹涌,最终还是从指缝里漏出破碎的呜咽。
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先是无声地奔流,继而变为压抑的、小兽般的哀鸣,一颗颗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也砸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