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转过身,带着几人往毒瘴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面徒峭的崖壁。
光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录贴在崖壁上,崖壁表面顿时荡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就是阵法屏蔽的入口。
穿过阵法屏障,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但气味却变得极其恶心。
外面的毒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屎尿味以及药渣腐烂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李贤皱了皱眉,屏住呼吸。
这是一个被完全掏空了的巨大山腹。
山腹内部被分成了好几层,石壁上插着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火把,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绿一片。
沿着盘旋的石阶往下走,李贤终于看清了这地方的真面目。
最上面一层,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百个生锈的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的,全是凡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人衣不蔽体,瘦得皮包骨头,眼神呆滞地缩在角落里。
几个五毒门的弟子正拿着皮鞭,驱赶着一批青壮年凡人往旁边的矿洞里走,稍有走得慢的,倒刺皮鞭直接抽在背上,带起一条血肉。
再往下走一层,情况更加惨不忍睹。
这一层全是石床和药鼎。
十几个凡人被铁链锁在石床上,身上长满了五颜六色的毒疮,有的甚至连皮肉都溃烂了,露出森森白骨。
几个穿着黑袍的魔门药师正拿着小刀,面无表情地从这些活人身上割下毒疮,扔进旁边的药鼎里熬煮。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腹里回荡,却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最底层,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里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毒虫在里面互相撕咬、吞噬。
几个被榨干了价值的凡人尸体被随意地踢进血池,瞬间就被毒虫啃食得干干净净。
李贤看着这一切,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做事只看利益,从来不标榜自己是好人。
但在天玄大陆待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直观地看到魔门这种把人当成消耗材料的流水线作业。
这已经不是坏了,这是纯粹的反人类。
李贤体内的暗金魂核微微跳动了一下,一丝暴戾的杀意在心底盘旋。
他原本只是想来抢点灵石和法器,顺便搞个代步工具。
现在看来,这趟进货之旅,还得顺手清理一下垃圾。
抢这帮畜生,他连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柳如意走在前面,手里的缚灵索攥得死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死死咬着牙,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这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逃离的泥潭。
光头走在最前面,对这些惨状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指着血池跟柳如意吹嘘:“师妹,看到没?舵主最近在炼一炉万毒血蛊,等这批药引子消耗完,血蛊就成了。”
柳如意冷冷地应了一声:“舵主神功盖世。”
穿过这片人间炼狱,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山腹最深处。
这里有一扇沉重的青铜大门,门上雕刻着各种毒虫交尾的恶心图案。
光头停下脚步,转头对柳如意说:“到了,舵主就在里面,你自己带人进去吧,我们就不凑热闹了。”
说完,光头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了李贤最后一眼,带着手下转身离开。
柳如意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伸手推开了青铜大门。
大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大殿里面光线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异香,闻一口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大殿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白骨王座。
王座上,斜倚着一个人影。
“带了什么好货色回来啊?”
一个声音从王座上载来。
这声音极其诡异。
前一半是粗犷沙哑的男声,后一半却突然变成了尖锐娇媚的女声。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硬生生缝合在一起,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李贤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长明灯的绿光正好照亮了王座上那人的脸。
李贤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胃里一阵翻腾。
那家伙半张脸是男人,半张脸是女人!
李贤看着王座上那个半男半女的家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左半边脸是个粗犷的汉子,胡茬青黑,眼窝深陷;右半边脸却涂脂抹粉,眉眼含春,甚至还画了精致的眼线。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拼接的。
左边是黑色的硬甲,右边是轻薄的红色纱衣,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涂了红色丹蔻的指甲。
“怎么?看呆了?”
王座上的孟五毒咯咯笑了起来。
这笑声又是那种粗哑男声和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