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梳得锃亮,袖口别着支钢笔,开口带着点粤语口音:“请问哪位是周春燕小姐?我是乔志远,是一名外贸公司的采购总监。”
陈默刚送走批客人,擦了擦额角的汗迎上去:“我是这家店的掌柜,乔先生有什么事?”
乔志远没急着说订单,反而拿起柜台上的电力纺礼鞋,指尖顺着布纹轻轻划,眼神里带着点打量:“这香云纱的工艺不错,我听说这是一名叫周春燕的女士制作的。久闻周女士大名,今天想来见见这位女士。”
“不好意思,周女士现在正在制作场地工作,目前不便接洽。不过我也是这家店的话事人。我可以代周女士跟您进行商务交流。”
乔先生点点头,随后继续看起了产品:“这个鞋子太漂亮了,就是价格……”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试探,“四块一双太贵了,我订五十双,三块五怎么样?我是长期合作,以后每个月都能订。”
“乔先生,这里的每一双鞋都是我们呕心沥血的成果,光成本就快三块了,三块五真的没利润。”
乔志远不甘心,又把鞋凑到鼻尖闻了闻——陈皮的甜香混着薯莨的淡涩,不是机器批量生产的布能有的味道。
他沉默了几秒,眼里闪过点算计,却没再压价:“那好吧,五十双电力纺礼鞋,再订三十块细麻布,我要赶下个月的广交会,月底前得交货。”
他顿了顿,又加了个要求:“我要在鞋头绣‘中国风’的云纹,你们能做吗?”
“能!”李娟凑过来赶紧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块绣着“雾中山”的布样——是之前春燕试煮时绣的,山影藏在布纹里,针脚细得很,“您看,我们能绣这种纹样,要是您有设计图,我们也能按图绣,保证绣得周正。”
乔志远接过布样,指尖蹭过针脚,忽然笑了:“你们周小姐的手艺,比我在广州见的师傅还细。就这么定,明天我把云纹图送来,定金先付一半,货齐了再付另一半。”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张定金单,钢笔字写得飞快,末了还签上自己的名字,递到春燕手里:“这是五十块定金,你点点。”
李娟攥着定金单,手都有点抖——五十双礼鞋!三十块细麻布!这是新雁记接的最大的外贸单!
看着单子上的数字,陈默也有点激动“咱们得赶紧让小吴阿梅来帮忙,再去王叔那订点布,不然月底赶不上货!”
陈默把笔记本摊在柜台上,开始算用料:“电力纺得订二十五尺,以防不够;细麻布订三十五块,多备点;薯莨还得买二十斤,陈皮也得再囤点……”
陈默认真的一笔笔的记录着。
李娟看着陈默认真写字的侧脸,想起前几日同样在柜台前写账本的春燕也是一模一样的认真。
陈掌柜和春燕认真做事的样子有点默契的相似。
这俩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