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天亮的晚。
初晨依旧是一片饱满的黑。深圳街头的路灯泛滥着昏黄。
灯光下,陈默已经提着两大包行李站在新雁记门口了。
春燕还在楼上收拾,他不太方便私自上去,便叮嘱了一声快点收拾好便先行一步出门等待了。
“咔!”春燕终于收拾好了,提着一大包行李出了新雁记的门。
陈默看她穿的单薄,从包里拿出一件厚针织衫:“广州清晨的风比深圳凉,你穿薄了要冻着,赶紧加一件吧。”
春燕接过被包里捂得热热的针织衫,心中暖流荡漾:“谢谢……”
很暖心,虽然春燕是个北方人,对于南方的气温属于小巫见大巫了——这点气温,在北方只能算个冷秋。
“让你等久了吧?”春燕说道,眼尾还带着点没睡醒的红。
她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拿着针织三,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走吧。重的我来拎,你跟着我就行。”陈默将春燕的行李扛在自己身上。
这样一下子陈默就有三大包行李了。
“那不行!我……我扛袋小的吧!”春燕说着眼疾手快便抢来一袋小的,说什么都不让陈默一个人拎这么多。
陈默笑笑没说话,两人一大一小扛着行李便赶往火车站。
早班火车的车厢里没坐满,两人安定在车厢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出来了。
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
春燕选了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就把脸贴在玻璃上,眼睛低迷的,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你先睡会吧。这车能走好几个小时,到了我叫你。”
随着陈默贴心的劝说,春燕迷迷糊糊的闭上了双眼完成自己的回笼觉。
等春燕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亮的照的她满面闪光。
她定了定神,看向窗外。
田埂边的香蕉林裹着晨雾,宽大的叶子上挂着露珠,风一吹就轻轻晃;
秘密麻麻的小山坡树木林立,这南方的树有的会枯萎,有的四季常青,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景色;
转眼便变成了一格格的水田,南方的冬天谁不会结冰,冬天了水田里的水还随风荡着波纹。
一切都带着南方特有的水润绿意。
“那片是增城的蕉林,”陈默看到她醒了,也凑到窗边,指着远处连片的绿色,“等熟了直接摘下来,剥了皮就能吃,比sz市场卖的甜多了。我小时候经常偷摘邻居家的香蕉,被园主追着跑了半条街。”
春燕听得笑出了声,她轻抚着玻璃,像是想透过这玻璃,感受窗外的蕉林:“我以前只在画里见过香蕉树,没想到真的长这样。”
她想起在北方老家,冬天只能看见光秃秃的杨树,连草都是枯黄的,心里忽然觉得这趟广州之行,竟比她预想的还要让人期待。
火车到站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春燕跟着陈默提着几大包行李吭哧吭哧的赶着路,先是摩托车,再是小三轮,两人辗转了几趟,终于在看到一处青砖小镇时听到陈默激动一喊,“到了!”
陈家老院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青砖墙头上爬着几丛三角梅,红得亮眼。
陈默握着院门上的铜环,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带着老木头特有的温润声响。
陈默推开院门,春燕在后面张望,便看见院子里有个穿蓝布衫的身影在捣鼓着什么。
那身影闻声转头,春燕瞧见是位眉眼弯弯的中年妇女,相貌一脸的慈祥。她看向院门,表情顿时变得喜悦:“默默!”
那妇女说着便快步迎了上来。
“妈!”
陈默轻轻的回应一下那位妇女,温柔的抱住了她。
看来是陈默的妈妈呀。
春燕在背后默默想道。
陈母伸手拍了拍陈默的肩头,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路上顺不顺利?我早上看天阴,还担心你们赶不上早班车呢。”陈默笑着点头,侧身把春燕让到身前:“妈,这是春燕,新雁记跟我一起做事的。她今年没地方过年,我就带她来咱们家了。”
春燕赶紧往前站了半步,双手微微攥着衣角,有点拘谨地喊:“阿姨好。”
陈母这下才看到陈默背后的这个姑娘。
陈母的目光落在春燕身上,先是轻轻扫过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节深红,想来是路上拎行李磨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茧,一看就是个勤快利落的姑娘;
再往上瞧,春燕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缝着圈浅灰的边,针脚虽不似粤绣那般精细,却也缝得平平整整,显见是自己打理的衣裳;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根素银簪子挽着,鬓边垂着两缕碎发,被风轻轻吹得晃,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拘谨,却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干净又实在。
“哎哟,这姑娘长得真周正!”
陈母立刻松开手里的行李,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春燕的手,她的话里充满了怜惜:“快别站着了,手都凉了,赶紧进屋暖和暖和。